第48章掌意歸心·秘境初現

阿靈攥著賬本的手沁出薄汗，凌晨三點的風卷著梧桐葉掠過巷口。

她蹲在洪守真身邊，借手機冷白的光查看他胳膊上的傷口——深可見骨的刀痕從肘彎劃到手腕，血已經凝成暗褐色，混著灰塵黏在粗布袖管上。

“老乞丐，你再騙我試試？“她聲音發顫，指尖輕輕碰了碰傷口周圍的皮膚，“滇南苗寨的毒針沒留住你，現在這把破刀倒差點要了命？“

洪守真靠在墻根直樂，煙桿在指節間轉得呼呼響：“臭丫頭，我這是戰略性撤退。

再說了——“他突然伸手拽住阿靈后領，借力站起身，“你當我帶你來城郊是看月亮的？

賬本里寫的老茶樓，就在前邊兒。“

阿靈這才注意到，他們正站在一條荒草齊膝的土路上。

路盡頭立著座兩層木樓，朱漆牌匾半懸在門楣上，“忘味軒“三個字被蟲蛀得缺了角，在月光下像張咧著嘴的鬼臉。

樓窗全碎了，風穿堂而過時，能聽見木梁發出將斷未斷的吱呀聲。

“二十年前我來這兒，樓前還掛著兩盞氣死風燈。“洪守真咳嗽著摸向腰間，摸了半天才想起煙袋在逃跑時丟了，“七公當年在這兒歇腳，說這樓的灶火有股子江湖氣——柴是砍山松，水取山澗冰，連刷鍋水都要埋進后園槐樹下。“他突然踉蹌一步，扶著門框的手滲出新血，“進去吧，秘密在地下室。“

阿靈扶住他的腰，能感覺到老人的脊背硬得像塊鐵。

木樓里積了半尺厚的灰，踩上去噗噗作響，梁上的蛛網被風掀起，黏在她后頸，涼得她直縮脖子。

洪守真卻像能看見二十年前的景象似的，繞過滿地碎磚，在大堂中央的青石板前蹲下：“當年跑堂的小順子總在這兒擦桌子，說石板底下埋著酒壇......“

他用煙桿敲了敲石板邊緣，“咔“的一聲，石縫里彈出半截銅環。

阿靈剛要幫忙拉，洪守真卻按住她的手：“等等。“他從懷里摸出塊半指長的碎玉，對著月光照了照——那是阿靈之前在殘卷里見過的，洪七公當年用玉扳指改的信物。

玉光映在石板上，原本灰撲撲的石頭突然泛起金光，刻著“龍吟“二字的紋路從石縫里爬出來，像兩條活過來的金蛇。

阿靈呼吸一滯，想起地道里那本舊賬最后一頁畫的圖——正是這樣兩條盤繞的龍。

“用掌意。“洪守真的聲音突然低下去，“食典殘卷里的火候訣，你最近練的。“

阿靈深吸一口氣。

自上次在醉云居后廚覺醒廚心領域后，她總覺得掌心有團若有若無的熱流，像被火烤過的蜂蜜，又黏又暖。

此刻她將手掌按在“吟“字上，熱流突然活了，順著指尖往石頭里鉆，像在找什么熟悉的脈絡。

地面猛地一震。

阿靈踉蹌著抓住洪守真的胳膊，就見石板緩緩下沉，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

霉味混著陳酒的香氣涌上來，洞壁上嵌著的夜明珠突然亮了，照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梯，墻壁上密密麻麻刻著壁畫——有洪七公舉著鐵鍋對掌的，有用筷子挑開劍氣雕花的，最醒目的一幅里，他正把一尾活魚拋向空中，魚身劃出的銀弧竟和降龍十八掌的“見龍在田“招式分毫不差。

“原來......原來食典里的火候，是掌力化的。“阿靈喉嚨發緊，指尖輕輕撫過壁畫上洪七公的衣紋，“我之前改良叫花雞時覺得火候自己會走，原來是殘卷里的掌意在引著我。“

洪守真沒說話，他盯著壁畫的眼神發直，像在看什么闊別多年的舊友。

直到石梯盡頭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兩人才發現，密道盡頭的石門不知何時開了。

門內的景象讓阿靈倒抽一口冷氣。

整間秘室都是玄鐵鑄的，墻面、地面、連頭頂的穹頂都泛著冷光，中央卻立著座紅泥灶臺，灶上擺著口黑黢黢的鐵鍋——和阿靈在夜市出攤用的那口，連鍋沿的缺口都一模一樣。

鐵鍋旁壓著本古籍，封皮是褪色的杏黃緞子，“七公食典·龍篇“六個字用金線繡著，在夜明珠的光里泛著暗金。

“別碰。“洪守真突然拽住她的手腕，他的手燙得驚人，“這是七公當年用玄鐵重劍熔了鑄的灶臺，書里的菜譜......“他喉結動了動，“當年廚俠聯盟為搶前兩卷，死了三個大弟子。“

阿靈的手指懸在古籍上方，能感覺到書頁間有股若有若無的吸力，像在召喚她。

她想起地道里那本舊賬的第一頁：“七公說，食典不該藏在閣樓。“又想起夜市里張嬸總給流浪貓留半塊煎包，李叔修了二十年自行車，車筐里永遠裝著給街坊的熱豆漿。

“我知道。“她輕聲說，“所以我要把它帶出去，但不是原樣。“

她閉起眼，廚心領域在秘室里緩緩展開。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控制領域，能清晰感覺到每粒塵埃的位置，每絲空氣的流動。

古籍的字跡在領域里變得透明，像被拆成了無數發光的碎片，她挑出其中關于“以廚濟世“的篇章，關于如何用火候治暗傷、用刀工平心火的部分，在腦海里重新排列組合——就像當年洪七公把丐幫絕學融進菜譜里那樣。

“好了。“她睜開眼時，眼底閃著細碎的光，“原版我記在心里，簡化版......“她拍了拍胸口，那里藏著用領域力量凝成的光紋，“誰也搶不走。“

洪守真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在一起：“七公要是看見你現在這樣......“

他的話被一聲輕響打斷。

秘室角落的青銅油燈“騰“地燃了起來，燈芯爆出朵燈花，映得墻上浮現出新的刻字：“廚即武，味即道。

得其心者，可承吾志。“

阿靈盯著那行字，只覺得有團火從心口燒到指尖。

她的廚心領域突然脹大，玄鐵秘室的墻壁在她眼里變得透明，能看見密道外的荒草在月光下搖晃，能聽見遠處傳來汽車鳴笛——整個世界都成了她的廚房，風是柴，云是水，連月光都能用來提鮮。

“原來......“她聲音發顫，“他要傳的不是菜譜，是這顆心。“

洪守真沒說話，他望著阿靈發亮的眼睛，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雪夜。

七公裹著破棉襖蹲在老茶樓灶前，把最后半塊炊餅塞進他懷里時說的話：“守真啊，真正的傳承不在書里，在愿意用熱飯暖人心的人手里。“

秘室外突然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

阿靈猛地轉頭，就見密道盡頭的石門不知何時合上了，門縫里漏進幾縷手電筒的光，還有隱約的對話聲：“歐陽小姐說，那丫頭今天必須死在這兒。“

洪守真的煙桿“咔“地折斷了——他剛才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把玄鐵地面染成了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