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坊的暮鼓剛剛敲過第三遍，許平宴跟著阿雀穿過曲折的坊巷。少年靈活得像只貓，帶著他在迷宮般的小路間七拐八繞，最后停在一間不起眼的成衣鋪前。鋪子門口掛著褪色的藍布簾，在晚風中輕輕擺動。

“換上。“阿雀從柜臺底下抽出一套粗布短打，衣服上沾著刺鼻的酒漬，“從現在起，你是給醉仙樓送酒的伙計。“

許平宴接過衣服，指尖觸到布料上幾處不自然的硬塊——有人在衣領和袖口都縫了暗袋。他不動聲色地抖開衣服，假裝沒注意到阿雀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

“你家主子倒是想得周到。“許平宴慢條斯理地換上粗布短打，故意在系腰帶時露出腰間那塊銅牌，“連退路都準備好了。“

阿雀的瞳孔猛地收縮，目光死死釘在銅牌上：“你...你怎么還帶著這個？“

許平宴系好最后一個結，突然伸手扣住少年手腕：“因為我知道，這不是毒藥。“他的拇指按在阿雀脈門上，感受到急促的脈搏，“帶我去見真正的蕭月琪，我有筆交易要和她談。“

醉仙樓的后院比想象中安靜。

李掌柜是個滿臉褶子的老頭，右眼蒙著黑布，左手里永遠攥著把鐵算盤。他聽完許平宴的暗號，算珠“啪“地一響：“郎君來得正好，銀杏樹下的人等您多時了。“

穿過兩道暗門，許平宴在廂房里見到了真正的蕭月琪。她正在煮茶，素白的手指捏著青瓷茶筅，動作優雅得不像個縣衙文書。聽到腳步聲，她頭也不抬：“銅牌上的毒紋，是給外人看的障眼法。“

“我知道。“許平宴在她對面坐下，取出懷中的玉牌放在案幾上，“否則我也不會來赴這個鴻門宴。“

蕭月琪終于抬眼，眸子里閃過一絲詫異。她沒想到許平宴能識破這個局——銅牌上確實涂了藥，但不是毒藥，而是能中和玉牌上另一種劇毒的解藥。

“你比我想象的聰明。“她推過一盞茶，“那想必也猜到我為何要設這個局？“

許平宴沒碰那盞茶，而是從袖中取出半張殘破的絹紙——這是他在逃亡途中從玉牌暗層里發現的另一半密信：“因為名單上的人，不止我一個。“

蕭月琪的指尖微微一顫。茶湯映出她驟然蒼白的臉色，也映出絹紙上那個鮮紅的朱砂印——那是當朝宰相長孫無忌的私印。

三更的梆子聲隱約傳來時，許平宴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

“所以那些失蹤的寒門學子...“

“都被關在柳家的地牢里。“蕭月琪將一枚黑玉棋子按在棋盤上，“他們被迫偽造科考試卷，好讓柳氏子弟金榜題名。“

許平宴盯著棋盤，突然發現那些黑白交錯的棋子，竟組成了一幅長安城的縮略圖。而蕭月琪剛放下的黑子，正落在柳府的位置上。

【叮！觸發聯合任務：營救被囚學子（獎勵：根據營救人數發放）】

“我需要一個混進柳府的身份。“許平宴突然開口。

蕭月琪唇角微揚，從棋罐中取出一枚白玉棋子：“巧了，三日后正是柳老夫人壽宴...“她將白子輕輕放在黑子旁邊，“而醉仙樓，負責送酒席。“

月光透過窗欞，在棋盤上投下交錯的光影。兩顆棋子緊挨著，像極了即將合圍的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