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錦鳶抬起頭與沈韶華四目相對，沈錦鳶盯著沈韶華瞳孔映出自己的神色。

沈錦鳶又斂了斂冷眸，眼尾立刻泛紅，眼眸含著驚懼神色。

沈韶華很是滿意沈錦鳶這副模樣，喜歡她的驚懼無措和仰視。

以前的沈錦鳶總是一副人淡如菊的清高勁她最是厭惡至極。

沈韶華心情愉悅，拿著簪子墊著腳尖轉了一下。

倏爾又用簪子在沈錦鳶輕輕比劃：“你說，你這臉蛋好看還是本宮的臉蛋好看？”

沈韶華這一番話，沈錦鳶愣了片刻。

這女人腦袋莫不是長草的？

怕是連草都沒長齊。

沈錦鳶低頭語氣惶恐不安：“婕妤娘娘儀態萬千貴不可言，哪是妹妹這等身份低微的人能相提并論的。”

沈韶華眉頭舒展，笑聲在殿內回蕩。

沈韶華笑夠了又倚回軟榻上：“方才還有人來說你燒糊涂了，一副吃人的樣子。

本宮倒是覺得你燒了一回倒是燒通透識趣了，見你也是可憐。

紫汐，讓太醫去一趟春蘿齋，讓她回去好好養著，留著一條賤命好好看看本宮是怎么儀態萬千貴不可言的。”

沈錦鳶低頭：“謝婕妤娘娘賞。”

出了芙清宮，烈日灼心沈錦鳶感覺不到一點熱。

凌兒扶著沈錦鳶越過宮墻，半路遇到一步攆緩緩而來。

沈錦鳶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步攆上一身鵝黃凌紗金絲繡牡丹緞襦裙，眉心貼著金鈿，滿頭珠翠，氣質疏冷神色倨傲的女子。

沈錦鳶低頭行禮，步攆上的蘇應宛戴著修甲的手指拖著吹彈可破的肌膚，掃了一眼底下行禮的身影，不屑的抬起眼皮。

步攆走后，凌沈錦鳶察覺凌兒扶著她的手有些抖動。

“你害怕？”

凌兒打量一眼四周，壓低聲音：“都說貴妃娘娘喜怒無常，奴婢自然是怕。”

沈錦鳶回頭看著那不見人影的步攆，原主關于蘇貴妃的記憶細碎，只有蘇貴妃的母族勢力。

沈錦鳶挺直身姿語氣淡淡：“管住自己的嘴和手，一雙眼睛不要亂看總不會逮著你來出氣。”

沈錦鳶記得這位貴妃娘娘入宮多年，恩寵不衰，偏偏肚子沒個動靜。

也是，蘇家握著重兵，蘇老爺子三朝元老蘇家又鎮守邊疆多年，這母族權勢，換她她也能榮寵不衰。

但又有何用……

——

回了春蘿齋，嚴嬤嬤早就等在門口，瞧見沈錦鳶全須全尾回來眼眸不禁詫異，面色有些發白。

沈錦鳶瞥了一眼嚴嬤嬤：“你去告狀了？”

嚴嬤嬤一哆嗦，想硬氣回罵，對上那雙滲人氣魄的雙眸，腿根有些發軟。

“當自家看門狗不聽話非得跑去別人家撿吃，也不怕有一日被毒死？”

沈錦鳶打量一眼嚴嬤嬤，嚴嬤嬤陰沉著臉，沈錦鳶上前捏著嚴嬤嬤的下顎。

嚴嬤嬤沒想到沈錦鳶會動手，嚇得惶恐后退。

沈錦鳶將嚴嬤嬤神色收進眼底。

方才她在沈韶華跟前的惶恐還是不夠真實。

沈錦鳶力道慢慢加重，凌兒上前：“娘娘，嚴嬤嬤可是婕妤娘娘派來的。”

嚴嬤嬤聞言，眼眸有了底氣。

沈錦鳶力道加重：“那又如何，一條狗而已，沒了就換一條，婕妤娘娘還會因此要了我命？”

嚴嬤嬤漸漸呼吸不過來，臉上憋的通紅，眼珠子瞪圓。

沈錦鳶在嚴嬤嬤快斷氣時松了手，嚴嬤嬤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喘息。

沈錦鳶居高臨下凝著嚴嬤嬤，眼眸如淬了寒冰。

“日后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知道怎么做了？”

嚴嬤嬤劇烈咳嗽點著頭。

沈錦鳶蹲下來與嚴嬤嬤對視：“你若是不聽話，我有的是法子讓你聽話，日后我叫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做什么那你……”

嚴嬤嬤喘氣答道：“老奴就做什么，老奴不敢在采女跟前放肆了。”

沈錦鳶扔了一銀鐲子給嚴嬤嬤：“只要你聽話，自然餓不死你。”

凌兒看著那銀鐲子，有些心疼。

這可是她主子不多的體己錢。

陛下賞賜下來能上的了臺面的琉璃發簪給了容婕妤，如今又給了一個銀鐲子嚴嬤嬤。

這個月怕是連飯都吃不上了。

凌兒眉頭緊鎖，進了污沈錦鳶瞧著凌兒這愁苦樣，直接挑明：

“你心疼那簪子和鐲子？”

凌兒低頭：“不是奴婢心疼，奴婢是擔憂我們沒飯吃了。奴婢的銀發簪已經給了太醫院守門的太監……”

凌兒聲音越說越小。

沈錦鳶：“你平日里拿回來那些殘羹冷炙和饅頭粗面，就算不打點御膳房送飯太監也不敢斷了我們的糧。

他們這群人貪財畏權，我一個小小采女，起初一兩頓不送，恐嚇你幾句，你便乖乖掏出銀子。

可即便你每天給他塞那么一二碎銀，他們也只會樂呵拿了，飯菜照舊。”

凌兒支支吾吾：“可是，要是他們真的一直不送……以前主子你也說過……”

沈錦鳶想起原主的懦弱：“那是以前，今后是今后，人是活的也是會變的。”

沈錦鳶道：“我雖是小小采女，但這到底不是冷宮，若是采女餓死在宮里，他們的腦袋是不想要了？

即便我身份再低微，到底承過恩寵，雖是庶出，但母族也不是抬不起頭的小官。

今日芙清宮給我請了太醫的事不出一炷香這宮里都會知道，識趣的自然也想起我到底是容婕妤的妹妹。

打狗還得看主人，能貪你這么久銀子的也不是蠢材。”

凌兒聽的恍然大悟，今日的主子真大有不同了。

凌兒愁眉舒展，嚴嬤嬤進來道：“太醫院的太醫來了。”

嚴嬤嬤開門看見太醫時著實一驚，昨日芙清宮打點了太醫院讓太醫不來給沈錦鳶看病，這若是沒有容婕妤點頭，那便是比容婕妤位分更高的貴人點了頭。

嚴嬤嬤滲出一身冷汗，沈錦鳶開口：“今日的午飯便由你去御膳房取回來。”

嚴嬤嬤抬頭，沈錦鳶正看著她，嚴嬤嬤緊忙點頭。

“采女是想吃些什么？”

沈錦鳶坐在硬榻上居高臨下睥睨著嚴嬤嬤，眼眸看不清思緒：“清淡點即可。”

嚴嬤嬤只覺得頭頂一片威壓，大氣不敢喘。

見鬼了，這上不了臺面的受氣包怎么跟鬼上身了一樣。

嚴嬤嬤不敢不答應，怕沈錦鳶發起瘋直接把她廢了。

只能自覺屈辱的低頭哈腰答應了去。

凌兒見嚴嬤嬤離開，太醫院的太醫提著藥箱進了屋內，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