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太子殿下的同意后，王平安看著旁邊圍觀的眾人，一下子反倒是慌了神。

這放在現代是一臺小手術，但放在明代，簡直是連想都不敢想的艱難手術。

但僅憑自己一個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完成這臺手術的。

這樣想著，王平安冷汗滲透了衣服。

早知道，當時就應該提前找幾個幫手。

“唉……”王平安滿臉愁容。

自己剛才光顧著和葛景山置氣，卻沒有想到自己早已穿越到了明朝。

現在不能上也得硬上了！

太子朱標似乎洞察了王平安的憂慮，上前寬慰道：“王御醫，看孤給你帶來了誰？”

順著太子朱標手指的方向，周王朱橚一路小跑，興高采烈的來到王平安身邊：“神醫，本殿下今日來給神醫打下手?！?

“這如何使得，周王殿下您萬金之軀……”王平安委婉拒絕。

太子殿下看王平安有猶豫，拍著周王朱橚的肩膀道：“王御醫盡管放心，孤這個五弟別的不知道，醫術上也是一把好手?！?

“神醫，你就讓我幫你吧！”

周王朱橚也是一臉天真的說道。

在醫癡周王朱橚心里，這個先后治好自己母后和大哥的男人，簡直是神乎其神，成為了自己從醫路上的指路明燈。

今天早上，大哥朱標來找自己，說要讓自己和王御醫學外科手術，自己當然是欣喜若狂了！

周王朱橚本就是喜歡不斷創新，不斷專研新的醫學技術。

“臣謝過太子殿下、周王殿下！”王平安心中也是一陣感動。

畢竟有個幫手，總比自己一個人強！

就在王平安和太子朱標、周王朱橚說話的當口，一陣銀鈴般的聲音傳來。

“王御醫！”

王平安抬頭看時，只見一個身穿靛青襖裙，衣緣僅繡幾莖淡色忍東紋，又長又黑的發間一柄銀色發簪熠熠生輝的女醫官走了進來。

“臣參見太子殿下、周王殿下。”女醫官行了個萬福禮。

“請起?！?

“謝殿下！”

“王御醫，你莫不是忘記我了？”女醫官的眉若遠山含黛，肌膚瑩潤如玉，眼眸如秋水一般靈動的看著王平安。

“沈姝婉?！蓖跗桨簿珳实恼f出了醫官的名字。

“我就知道你不會忘了我！”

沈姝婉臉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原來這位女醫官就是馬皇后的貼身女醫官。

自從上次治好馬皇后后，王平安天天被老朱折磨，也就再也沒有見到沈姝婉了。

“沈醫官今日來此……”王平安感到困惑道。

“皇后娘娘知道王御醫這里遇到了困難，特命我前來相助。”

“我醫術不精，還請王御醫不要嫌棄。”

沈姝婉自謙道。

“煩請沈醫官代我謝過娘娘。”

王平安拱手道。

“小子在此謝過沈醫官了?！蓖跗桨餐瑯颖?。

“王御醫見外了！”

看著幫手到齊，王平安一下子信心倍增：“太子殿下，那臣就開始手術了。”

“煩請太子殿下和其他人到門外等候！”

雖然在古代保持無菌環境很難，但是也要盡量避免細菌感染。

現在屋子里這么多人，一定會攜帶很多細菌。

所以，現在清場就是最好的方式！

“太子殿下，這……我們出去了……萬一有什么閃失”葛景山遲疑道。

葛景山實則是想要看看王平安到底要如何開刀手術，窺探王平安的秘密，所以遲遲不愿意離開。

“聒噪什么，聽不到王御醫說什么嗎，都出去?！?

太子朱標罕見的發了火。

看到太子殿下都發話了，葛景山和一眾御醫也識趣的退了出去。

“王御醫，孤相信你！”

太子朱標向王平安投來信任的目光后，隨后也走了出去。

隨著房門被重重關住，王平安和周王朱橚、沈姝婉對視一眼后，正式開始手術。

屋內，燭火搖曳。

王平安站在簡陋的木桌前，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看到房梁上的蜘蛛網和桌子上、柜子上的灰塵，滿面愁容。

“神醫，還在等什么？”周王朱橚好奇道。

“時間不等人，必須盡快動手了?！鄙蜴穸自诘厣希粗蛱弁匆呀浛煲柝实拇禾遥辜钡拇叽俚?。

“不行，不行，現在還不行！”王平安堅決的拒絕道。

“呃……”周王朱橚和沈姝婉都怔住了。

明明剛才和太醫院眾御醫爭論的時候，王平安是那么的信心十足。

“要先消毒！防止細菌感染！”王平安的語氣不容置喙。

“消毒……細菌……”縱使是對醫學有些基礎的周王朱橚和沈姝婉聽到這些詞，也都是一頭霧水。

19世紀細菌理論的發現是醫學史上的一次革命，它導致了無菌手術的實施，減少了手術感染，提供了手術成功率。

王平安知道自己如果強行給周王和沈醫官解釋什么是消毒、什么是細菌，肯定是跨服聊天，他們也一定聽不明白。

王平安只好把這些概念換成明代已經有的理論。

王平安解釋道：“細菌就是戾氣，消毒就是阻止戾氣在手術進行過程中侵襲入人體。”

“這次你們明白了嗎？”

經過這番解釋，周王朱橚和沈姝婉重重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

傳統中醫認為，人患病的原因是因為戾氣侵襲，換成現代化，就是感染了細菌。

王平安深吸一口氣，轉向身旁的周王和沈姝婉。

“去取艾葉和蒼術來，越多越好。”

周王一愣：“神醫，這兩味藥雖能驅邪避瘟，但如何用于療傷？”

王平安沒有解釋，只是沉聲道：“照做便是?！?

現在人命關天，可不是給周王普及現代醫學知識的時候！

很快，周王和沈姝婉抱來一捆干燥的艾草和蒼術根。

王平安迅速將艾葉揉碎，與蒼術片混合，堆放在銅盆中，隨后點燃。

青白色的煙霧緩緩升起，帶著苦澀而清冽的藥香，在屋內彌漫開來。

“把門窗關緊，讓煙熏透?！蓖跗桨裁畹馈?

周王朱橚捂著口鼻，忍不住咳嗽：“這煙……嗆人得很！”

“嗆就對了?！蓖跗桨材抗獬领o，“這煙能殺滅邪祟之氣——或者說，那些看不見的‘病氣’?！?

屋內漸漸被濃煙填滿，木梁、墻壁、甚至地面都沾染了艾葉與蒼術的氣息。

王平安知道，這些煙霧雖無法達到現代紫外燈或酒精的滅菌效果，但其中的揮發成分能抑制部分細菌和病毒，減少術后感染的可能。

半刻鐘后，煙熏完畢。

王平安推開窗戶，讓新鮮空氣流入，隨后用煮沸的麻布擦拭手術區域。

等做完這些后，他看向躺在床上的春桃，低聲道：

“現在，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