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的會因為情感而選擇死亡嗎？還是什么都不懂的嬰兒？

李盛很懷疑。

……

現在一切都準備就緒了。新市的孢母就在萬黔跟前。

李盛就在萬黔腳下。

哦不，現在的孢母已經是李盛了。她能感受到新市所有的怪物。

那些無毛大狗，原本都是嬰兒，可悲的是，它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人類，從始至終就覺得自己是一只狗，一只為了守護而活著的狗。

他們守護這個城市的和平。

李盛仿佛能聽到他們的啼哭。

伴隨李盛眼眶一熱，地面的巨大怪物嘶喊著哭出聲來。同時，整個城市的狗狗怪物們，同時發出嬰兒的哭喊聲。

地面之上的所有人全都在恐懼，同時更加期待著萬黔的下一步舉措——在市民眼里，這一切異動都是萬黔造成的。

按照原計劃，李盛的下一步是——操控怪物跪拜萬黔。

但是她卻遲遲沒有行動。

她的目標可是讓自己成神，可現在……她被困在地下出不去，自己和同伴的生命又捏在厲枝安手里。

她在等一個契機，一個厲枝安離開新市的契機。

“你怎么了？”厲枝安站在鐵籠外面看著李盛。

“我……”李盛無力扶在鐵籠上。說，“它們在試圖掙脫我的控制……你先讓萬黔拖延一點時間。”

虛弱是真的，卻不是因為操控新市的怪物們。

幾千公里外的清創——

一只面容呆滯、衣衫襤褸，乞丐一樣的人，正在街上飛奔。

不過他可不是真的乞丐，他是一只感染物。李盛挑了很久才找到這么像人的感染物。

這是她新進化出來的能力——操控距離的拉長——蘋果樹一戰中，她只能控制市內的怪物。而現在，她站在新市，就能控制清創附近的怪物。

她能連接到的這個乞丐，也是吃掉蘋果的一個人。

李盛要讓這個乞丐聯系上季昌明，再讓季昌明引走厲枝安。

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新市和清創既是敵人也是盟友。只要李盛給出季昌明足夠的好處，他會幫她的。

為什么不呢？李盛不過是想從厲枝安手里分走一點點足夠自保的權利而已。既不會造成什么權利大變動，還能讓李盛變成他的情報員。

想想很美好，可李盛也是真的痛苦，可能是操控距離實在太遠了，她頭痛欲裂、萬蟻鉆心。

更麻煩的是，她昨天找了一天也沒能找到季昌明。

這個該死的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她就要堅持不住了。

“還是不行嗎？”厲枝安狐疑的盯著李盛，目光最后落在李盛脖子上項圈上。

李盛心一緊，“我緩緩，很快就好了。”

李盛說完操控更多怪物聚集在清創周圍，每一只身上都寫著——季昌明大傻x。

奏效了。

準備擊殺怪物的清創人把這個異象上報了。

很快，季昌明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

“你是誰？”

李盛大喜過望，操控怪物僵硬的吐出，“調走厲枝安，以后我可以給你傳遞情報。”

季昌明遲疑半瞬掛斷了電話。

“市長，出事了……”

與此同時，新市的地下研究室里，厲枝安的助理這么說道。

成功了。

李盛迅速抽回遠在清創的意識。渾身的痛楚瞬間緩解了，她暗暗長舒一口氣。

厲枝安把助理留在這里后，獨自離開了，健步如風像是出大事了。

厲枝安讓助理關注李盛的異常舉動，隨時跟她報備。

可是很快，助理和厲枝安的通訊就被掐斷了。

不想也知道，是季昌明的手筆。

那么接下來，這里話語權最大的會是誰呢？會是萬黔嗎？

不，是李盛。

“誰？”入口處傳來聲音。

緊接著兩個人跑向李盛的方向——王二狗和云姐。

兩個剽悍的女人輕松放倒助理，摸出鑰匙，放出李盛。

“開始吧。”李盛說，“我們裝個大的。”

云姐比了個OK的手勢。

而王二狗目光深深的看著地下實驗室里望不到盡頭的嬰兒……

這時，她們頭上萬黔心中暗暗焦急。

李盛遲遲不見行動，而被喚醒的孢母正在和其它感染物的連接中變得有些狂躁。

萬黔只能盡量安撫著孢母，可是這很快引來了市民的揣測不安。

“她的手勢……”市民甲看著乙，“不是藍袍隊操控天狗的手勢嗎？”

“這些感染物共用一套指令？”市民乙說，“她不會是在誆我們吧。”

“我聽說——”甲貼近乙的耳朵，“天狗都是他們用人培養出來的。”

“廢話。”乙斜睨甲，“感染物不都是人變的。”

“哎呀，你！是培養啊，你懂我的意思嗎？”乙急了。

甲瞬間了然，面色大驚。“難怪……很多新來的，我就見過一次……那現在這個怪物不會也是……”甲重重咬字，“培，養……的吧。”

“多半是，肯定是為了安撫人心。”

甲緊張的咽了口口水，“那我們不會也被拿去培養吧……”

“誰知道呢，所以啊，還是好好工作。在廠子里有用就不會被用到別的地方去了。”

“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甲說，“要我說，變成怪物也沒什么不好，只要變得強一點沒人能殺得掉就行了……”

萬黔雖然聽不見這些話，卻能感受到現場的氣氛焦躁、懷疑、不安……

突然，場外傳來整齊童聲——

“奇怪奇怪真奇怪！新市的怪物全是狗！藍袍人騎大狗，大狗哭娃娃吼！媽媽說快睡覺，再不乖變狗嘍！”

孩童稚嫩嘹亮的聲音，如有千斤敲打在每個人心頭。

這是李盛們計劃的一部分。

前天晚上，當李盛和王二狗、吳謂、云姐商量到散播輿論這一步的時候——

門口偷聽的小穎推門而入。

“我去做。”

小穎臉上那種故作單純的掩飾不見了。浮現出一種這破班愛誰上誰上的不耐煩。

屋內的四個大人都愣住了。

小穎把門甩上，走到云姐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一一掃過眾人的臉。

“我要有一個位置。”小穎說，“散播輿論這個事交給我，我帶著一群孩子去做比你們簡單。”

四人并不說話，小穎繼續說道，“你們四人大人是厲枝安監管的重點。我們是小孩，因為好奇出去逛逛玩玩、再結識一些新朋友，看起來就正常多了。”

“被發現了會死的。”云姐說。

“我會小心做事。”小穎說，“更重要是，我受夠人生被別人安排了。”說著斜瞟李盛，“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在我的人生里插一腳。”

李盛無語撇嘴……她是阿貓阿狗？好沒禮貌的孩子。

不過就是這個沒禮貌的孩子，把事情做得相當漂亮。

此刻，小穎正站在場外，躲在人群里，聽著新市的孩子整齊高喊。嘴角的笑意截斷在失去的半張臉，顯得詭異滲人。

萬黔要是看到這樣的笑容，只怕會被氣死。氣自己竟然被如此丑陋的孩子愚弄了。

幸好萬黔看不到，讓她免生一場氣，她現在滿心只有焦急。

市長缺席，變故頻頻，再加上李盛遲遲不行動。傻瓜也能明白是有事要發生了。

萬黔迅速揚手，示意身后的人——準備暫停行動，從長計議。

卻見手下鼓弄半天的設備，始終關不掉直播屏。

只見空中的飛行屏幕一閃。

萬黔的畫面被切掉了。

李盛赫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