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星繭

金屬繭內流淌著液態星光，林默感覺自己像被塞進酒釀丸子的芝麻餡。他戳了戳繭壁，指尖立刻被粘稠的星漿纏住：“這玩意兒比王寡婦熬的糖稀還黏糊！“

“因為你腦子比糖稀還漿糊?！巴蝗豁懫鸬耐晣樀盟铧c撞到腦袋，轉頭看見個穿肚兜的胖娃娃正啃著星漿，“吧唧吧唧...你這星脈純度太低，跟兌了水的燒刀子似的?！?

林默揪住娃娃沖天辮：“你誰家熊孩子？怎么進來的？“

“松手！老子是你星宮守護靈！“娃娃張嘴噴出團星火，“叫我貪狼大人！“火焰掠過少年眉梢，燒焦的頭發散發出烤地瓜味。

“行行行，貪吃狼大人?！傲帜P腿坐下，“外頭現在啥情況？三叔他們...“

“陳天璇正用星殛之血給你擦屁股呢。“貪狼舔著手指，“那老頭當年剝離星脈時...“

話沒說完，繭外突然傳來劇烈震動。數十道劍氣劈在繭殼上，震得內部星漿翻涌如沸粥

海面上空，天樞長老的玉笏已裂成兩半：“陳天璇！你私藏星孽，罪同叛閣！“十二名修士腳踏北斗陣型，劍氣織成鋪天蓋地的光網。

陳三把銅錢劍插在漩渦眼上，扭頭啐了口血沫：“張老道，你當年偷喝掌門仙釀拉稀三天的事兒，要我當眾說說嗎？“

青璃趁機從蛟龍衛手里搶了袋魚干，盤腿坐在蜃鯨頭頂看戲：“打呀！怎么不打了？我這還有瓜子！“說著真摸出把瓜子嗑起來，殼兒精準吐向敖烈腦門。

“臭狐貍！“敖烈摸著斷角暴跳如雷，“等本王拿到星樞，第一個剝你做圍脖！“

“喲，斷角龍說話就是硬氣?！扒嗔Щ沃_尖，“聽說龍鞭泡酒大補，要不你現在捐了？“

陳三突然甩出三枚銅錢砸在兩人中間：“要打情罵俏滾遠點！沒看見這鎮著星潮呢？“

貪狼突然豎起耳朵：“有人動星樞核心！“林默感覺胸口星印劇痛，繭外傳來機械音：“檢測到非法接入，啟動凈化程序?！?

十八道星環從海底升起，所過之處礁石汽化。天樞修士的飛劍剛觸到星環就碎成鐵渣，張長老胡子著了火：“陳天璇！這就是你說的可控？“

“可控個屁！“陳三咬破手指在銅錢劍上畫符，“當年老子剝離星脈時就說過，這玩意兒比醉仙樓的娘們還難伺候！“

星環突然調轉方向沖向漁村，青璃臉色驟變：“糟了！我曬的魚干還在村里！“狐尾暴漲三丈卷住星環，冰霜順著星軌急速蔓延。

敖烈趁機擲出三叉戟：“蛟龍吞海！“戟身化作獨角巨蛟咬向星環，卻被反彈的星力崩斷兩顆毒牙。他心疼得直抽氣：“本王的神戟！“

七歲的阿毛抱著陶罐從村口跑出來，罐里腌咸魚的水潑在星環上。誰都沒想到，普通鹽水竟讓星環發出刺耳嗡鳴，軌跡出現偏差。

“愣著干啥？搬腌菜缸啊！“陳三踹飛個修士，轉頭朝看呆的漁民大吼。二十多個腌菜壇子砸向星環，酸汁與星力接觸后炸出五彩煙霧。

林默在繭里看得真切，戳了戳貪狼：“這啥原理？“

“鹽鹵含地脈陰氣，中和了至陽星力。“貪狼不知從哪摸出根糖葫蘆啃著，“所以說，高手在民間啊。“

趁著星環紊亂，陳三咬破舌尖噴出血霧：“天璇倒轉，封星！“血霧凝成七把鎖扣住星繭，海底突然伸出青銅巨手將繭體拖向深淵。

貪狼突然炸毛：“要沉底了！快念《星穹訣》！“

“你倒是先教我啊！“林默被晃得東倒西歪。小胖子語速飛快：“跟著我念！氣沉涌泉，神歸紫府，星照泥丸...“

隨著口訣運轉，星繭表面裂開蛛網紋。陳三感應到什么，轉頭嘶吼：“小子！別在海底爆??！“

已經晚了。

林默破繭而出的瞬間，十萬星塵如煙花綻放。張長老的道冠被掀飛，露出锃亮的光頭；敖烈死死抱住半截桅桿；青璃的狐尾成了炸毛雞撣子。

“這就是...星穹之力？“林默看著掌心游走的星芒，突然發現海水中懸浮的星塵盡在掌控。他惡作劇地打個響指，星塵聚成巴掌拍在敖烈屁股上。

“誰？！“龍王太子捂著屁股蹦起三丈高。

陳三揪著林默耳朵拎到礁石后：“能操控多少星塵？“

“大概...這么多？“少年雙手畫圈，星塵聚成個澡盆大的球體。

“完犢子！“老頭氣得往海里扔石子，“當年老子揮揮手就是銀河...“

青璃突然從兩人中間冒出來：“老爺子，談筆買賣如何？我教他妖族煉體術，你分我三成星塵?！?

“本王出龍族秘寶！“敖烈擠過來，斷角上貼著狗皮膏藥，“只要讓我研究星樞...“

陳三掏出個龜甲開始占卜，卦象顯示“大兇“，他卻咧嘴笑了：“行啊，但得按老夫的規矩來——“

“第一課！“老頭突然把林默踹下海，“給老子抓二十只八爪魚！要左腳第四根觸須帶斑點的！“

深夜，青璃蹲在礁石上烤魷魚：“死老頭明顯在折騰人，你還真抓？“

林默翻動著篝火，星塵自動串起魚蝦燒烤：“三叔扔我下海時，悄悄塞了這個。“他亮出半片青銅殘片，上面刻著扭曲的星文。

敖烈突然現身搶奪，卻被狐尾絆了個狗吃屎：“這是龍宮失傳的《星鑒》！“

百里外的深海溝中，被封印的星樞核心突然亮起紅光。機械音在黑暗中回蕩：“檢測到《星鑒》殘片，啟動第二階段融合...“

海浪輕輕拍打沙灘，誰也沒注意林默的影子忽然分裂出兩道，其中一道的瞳孔泛著妖異的紫芒。

“左腳第四根觸須帶斑點...這老家伙涮我呢？“林默蹲在礁石灘上，星塵凝成放大鏡掃過滿地八爪魚。青璃翹著二郎腿坐在樹杈上啃烤魚，狐尾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水面：“笨！把星塵裹在腳上當誘餌??！“

敖烈突然從海里冒出頭，龍角上纏著海帶：“抓個章魚磨蹭半天，本王都吃完早膳了?！罢f著拋出條三丈長的巨型章魚，觸須上斑點拼成北斗七星。

“作弊可恥！“林默抄起咸魚砸過去，“用龍威嚇唬海鮮算什么本事！“

陳三的煙桿精準敲在三人頭頂：“菜市場拌嘴呢？“老頭指著漲潮的海水，“特訓第一條：用星塵建個避水罩！“

林默雙手虛托，澡盆大的星塵球將四人罩住沉入海底。青璃戳著半透明罩壁：“比王寡婦家的澡盆還小...哎呀！“星塵罩撞上珊瑚礁裂開條縫，咸腥海水滋了敖烈滿臉。

“集中精神！“陳三煙桿敲著林默后腰，“想象你在捏糯米團子！“

少年額頭沁汗，星塵突然分裂成無數米粒大小，重新編織成流線型護罩。貪狼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孺子可教！現在試著吸收水靈...“話沒說完，護罩外閃過詭異藍光。

成群發光水母掠過，其中最大那只傘蓋足有磨盤大。青璃狐耳微動：“三百步外有沉船！“敖烈龍瞳驟縮：“是龍宮標記！“

腐朽的船板上，“鎮?！岸忠老】杀?。陳三摸著船首像的龍紋：“二十年前天樞閣失蹤的運星船...“突然抬腳把林默踹向艙門，“開門去！“

“又是我？“少年嘟囔著操控星塵推門。門軸轉動的剎那，九支淬毒弩箭破空而至。青璃甩出魚骨鏢擊落三支，敖烈龍尾掃飛五支，最后一支擦著林默褲襠釘入甲板。

“斷子絕孫箭？“陳三撿起弩箭端詳，“張老道年輕時最愛用這陰招。“

船艙里堆滿青銅箱，林默剛掀開箱蓋就被貪狼喝止：“別碰！箱底連著水雷陣！“星塵凝成細絲探入縫隙，果然扯出蛛網般的銀線。

“讓開！“敖烈掌心騰起龍炎，“本王燒了這...“

“燒你個頭！“陳三煙桿敲滅火焰，“這是星紋鋼，遇火即爆！“

青璃拔下根狐毛吹向銀線，毛發瞬間分裂成數百根：“東南角第三根，乾位第七根...“林默操控星塵精準切斷指定銀線，箱子應聲彈開。

“《星鑒》殘片！“敖烈撲向箱中玉簡。陳三的煙桿快他一步挑起玉簡：“急什么？“玉簡突然投影出星圖，映得眾人滿臉藍光。

貪狼在識海里蹦跶：“快記下！這是二十八宿運轉圖！“林默眼中星芒流轉，星塵自動在空中勾勒星圖軌跡。青璃突然甩出狐尾卷走玉簡：“先到先得！“

敖烈龍爪抓向狐尾，三人頓時滾作一團。陳三淡定地掏出咸魚干嚼著：“年輕真好...“

船艙突然劇烈震動，巨型章魚觸手捅破船板。正是敖烈早上抓的那只，此刻眼珠赤紅如血，吸盤上閃著星屑光芒。

“叫你炫技！“青璃甩出三把魚骨鏢，“這玩意吃了星塵變異了！“

敖烈龍爪撕開觸手：“明明是你們亂開箱子喚醒的！“陳三踩著星塵躍至章魚頭頂，煙桿猛敲其吸盤：“臭小子！用星塵堵它氣孔！“

林默雙手虛握，星塵聚成塞子狀：“青璃！三點鐘方向！“少女會意，狐尾卷起珊瑚礁砸向章魚右眼。趁怪物分神，星塵塞子精準堵住呼吸孔。

“漂亮！“陳三凌空畫符，“天璇鎖妖！“銅錢劍化作金網罩住章魚。敖烈趁機扯下根觸須：“今晚加餐！“

回到岸邊，青璃把玩著玉簡：“這玩意怎么用？泡水還是火烤？“

“需要星脈催動?！瓣惾龏Z過玉簡按在林默胸口。星芒印記亮起，玉簡中浮出小篆：「星鑒者，萬法樞機也。得三片可窺天軌...」

敖烈突然掏出一模一樣的玉簡殘片：“本王這片是在龍宮寶庫找到的！“兩塊殘片相觸的剎那，投影星圖補全了三分之一。

貪狼在識海大叫：“東北方五十里！還有氣息！“林默剛要開口，陳三的煙桿已敲過來：“先把八爪魚烤了！“

夜色中的篝火噼啪作響，青璃用狐尾卷著烤章魚：“老頭，天樞閣為什么追殺你？“

陳三灌了口酒：“當年老子發現星鑒能改天換地，那幫慫貨怕了...“忽然甩出酒壇砸向樹叢，“聽夠沒？“

黑影急速退去，地面留下灘銀色液體。敖烈蘸了點嗅聞：“是星髓！有人用星傀監視我們！“

林默正要追擊，卻被陳三按住：“吃完這頓，明天開始第二課?！袄项^撕下條章魚腿，眼中映著跳動的火光，“學不會星塵化鎧，就把你綁在礁石上喂海鷗！“

眾人睡熟后，林默偷偷溜到海邊。星塵在掌心流轉，漸漸凝成胸甲輪廓。貪狼打著哈欠指點：“想象你在穿鐵褲衩...“

“你才穿鐵褲衩！“少年一分神，星塵嘩啦散落。忽然瞥見海面倒影中，自己的影子正咧嘴詭笑。

“看什么看？“影子突然開口，“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話音未落，真正的林默已操控星塵將其捆成粽子：“大半夜裝神弄鬼，找抽呢？“

影子化作黑霧消散，遠處珊瑚礁后傳來瓷器碎裂聲。等林默趕到時，只看到個破碎的星紋陶俑，表面還殘留著余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