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又是緊張的學習日。

陳山林遨游在學習的海洋中，把彩鈴的事情拋之腦后。

經過那天晚上他半脅迫半誘騙的紅燒肉交易之后，沈予鹿對他的態度有了細微的轉變。

至少面對他拿過來的問題，開始每一題都認真書寫解題步驟，甚至還主動開口幫他梳理難點。

經過幾次他自己的測驗之后，他的數學成績已經提升到了一百分左右。

遇到熟悉的知識點多，可能能到一百一十多分，不熟悉的知識點多，可能也就九十多分。

不說優秀，但起碼不拖后腿。

不過讓他有些頭疼的就是，每天下課回家之后，樓頂上的那只小黃狗。

沒錯，自從那天晚上之后，這只小黃狗就在樓頂狗屋里住下了。

本來陳山林沒把這當回事，畢竟一只流浪小狗，能有個地方呆著就已經算幸福了，但他每天回家的時候卻發現，以前從來不吃晚飯的沈予鹿，竟然會在課后去食堂打飯，然后帶著餐盒爬上他家的樓頂。

他看過那個餐盒。

青菜加白米飯，偶爾可能會加點豆腐之類的點綴。

這是食堂最便宜的飯菜，陳山林以前沒錢的時候也試過幾次，味道雖然寡淡，但勝在頂飽。

幾天下來，每到黃昏時刻，他就看到沈予鹿穿著她那套窄小的校服，蹲在他家樓頂，一點一點將米飯送到小黃狗嘴邊。

于是從那天開始，陳山林準備的備餐就多了一份。

他會在日暮低垂的時候上樓頂，挨著沈予鹿一屁股坐下，然后掏出一份熱氣騰騰的餐盒，塞到沈予鹿手里。

沈予鹿不要，他就威脅：“這是我的學費，你是不是又不想教我了？信不信我不讓你上廁所！”

低劣且幼稚，但很有效。

兩人一狗就這樣，每天黃昏在天臺相見，坐在那兒看天空中云朵隨意變換。

他們也沒什么對話，好像天臺的風會代替語言，好像歡跳的小狗會替他們說話，陳山林忽然感覺到了久違的輕松感。

那種什么都不想，就想要這樣虛度時光的輕松感。

人們總說人不可能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但至少在這一刻，陳山林感受到了。

與此同時，彩鈴那邊丁藝丹的效率很高。

可能是看中了陳山林給出的幾首歌的商業價值，她以一種讓陳山林驚詫的速度找人完成了編曲。

于是在下一個周六，陳山林和顧顏又去了一趟錄音棚，配著編曲把剩下的幾首歌也錄了。

當顧顏在棚里唱著的時候，陳山林和丁藝丹在監聽室里聊著最新的情況。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有錢》可能比我們想象得還受歡迎。”

丁藝丹上來就給出了一個好消息，“我們印制的宣傳單還沒供貨，但就光靠著身邊人的口口相傳，這首彩鈴的下載量竟然已經在自然增長，甚至已經在有些線上論壇里引起討論了。”

這讓陳山林有些驚訝，因為按照他們原本的打算，是將幾首彩鈴全部錄制完成后，同時推進線上線下的推廣。

但既然是這樣，就省去了陳山林不少事情。

畢竟從零到一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但一旦有了輿論的火苗，他就能想辦法扇動翅膀，讓它越燒越旺。

“什么論壇？我借你這電腦用用？”陳山林將目光投向了監控室一旁擱置的電腦。

丁藝丹道：“一些高校論壇，好像是從江音擴散出去的，你自己看看？”

陳山林也不客氣，往那一坐，噼里啪啦地就開始打開各大高校論壇。

他首先登錄了江音論壇，發現有個人發了篇帖子：《求一首歌的完整版》。

內容很簡單，大致意思就是說，這人從同學MP3那里聽到一首有意思的歌，并不完整，而且網絡上還找不到完整版，但是可以訂閱作為彩鈴使用。

陳山林看了一會兒，底下有人回復著，但也不多，大多都是好奇詢問了一下是什么樣的歌，有沒有試聽之類的。

有幾個人可能嘗試了訂閱，紛紛回復表示確實有趣，挺有意思。

這時候，呂成光剛好在錄制的間隙，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立刻道：“這不是我舍友發的帖子嗎？”

“舍友？”陳山林和丁藝丹看向了他。

呂成光點點頭：“對啊，我那天錄完歌之后，MP3里不是存了小樣嘛，回去我舍友拿去聽的時候恰好就聽到了，非要我給他完整版，我這哪有嘛！只能告訴他可以訂閱彩鈴，但完整版暫時沒有，但他非不信，還上網到處去問……”

“你沒說這歌現在就這樣嗎？”丁藝丹好奇地問。

“我說了啊！還告訴他是個高中生寫的，沒寫完，但他不信，還說高中生不可能寫出這樣的歌，我都懶得和他爭論。”呂成光搖著頭，鄙視著舍友的鼠目寸光。

末了他還加了一句：“我記得最后也沒找到，有人就幫他把帖子轉到其他論壇去了。”

陳山林拉到帖子最后，果然發現有人回復：“我幫你轉去其他論壇看看，說不定有人聽過。”

后面跟著新的鏈接。

陳山林點進去一看，珞珈山水BBS站。

這是江大的校內論壇，回帖量就明顯比江音論壇要高了好幾個量級。

他退回到珞珈山水的論壇首頁，發現這條帖子雖然有人討論，但看起來馬上就要掉出首頁了。

“珞珈山水的熱度好像比江音要高不少？”

陳山林嘀咕著。

丁藝丹點點頭：“確實，他們的論壇已經運營好多年了，我們江音去年才開設校內論壇，流量確實差了不少。”

“想辦法在珞珈山水炒炒熱度？”陳山林眼珠子一轉。

“他們的論壇好像不對外開放……”

丁藝丹皺起了眉頭，但她卻看到陳山林已經點開登錄界面，開始輸入賬號了。

幾秒鐘后，顯示登錄成功。

丁藝丹張大了嘴：“你不是還在讀高三嗎？”

陳山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搞推廣的，還能連幾個可以控制的賬號都沒有？”

丁藝丹一時語塞。

江漢新干線進入SP這個行業并不久，對于所謂的線上運營還處于摸索的狀態。

她們現在更多做的是傳統的宣發方式——印制精美漂亮的彩鈴宣傳單，然后在各大高校的超市食堂便利店線下推廣發放，依靠漂亮的版面和噱頭吸引學生們發送短信訂閱彩鈴。

線上推廣她們也想過，但一直沒有找準合適的方向。

她只是好奇陳山林一個高三的學生，怎么會有珞珈山水的賬號，看賬號等級，還是一個“珞珈元老”。

她不知道，就在珞喻路咨詢廣場的電腦維修店里，就有大量離校學生的賬號暗柜交易，一個“新手上路”的賬號5-10元，一個“珞珈元老”的賬號20-50元。

甚至還有“站務馬甲”的賬號出售，擁有免審核刪帖和訪問隱秘板塊的權限，但價格太貴，陳山林暫時也用不上。

他只是動用了一個“珞珈元老”的賬號，然后發出一個帖子。

《震怒！這首拜金彩鈴正腐蝕985精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