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按你的說法，牛鼻子他……”

聽到此處，黃蓉心頭窒息：“他難道是……”

“正是你心中所想。”

黃藥師點頭：“自天絕尊者和伏龍子同歸于盡后，剩下的天機七宮，天樞赫連輔弼背叛，你娘因九陰真經折損心神而死，天璣失蹤，開陽商頌死于內亂，搖光和其妻子死于算計……剩下的幾位宮主也都死的凄慘……當年因岳武穆的一句話而成立的組織……呵，短短四十年，才兩代，便倒在了淵國和大寧的算計之中。”

說到此處，黃藥師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就連岳武穆和穆家唯一的孫女，也因內亂失蹤，怕是早就死了……”

“沒想到牛鼻子的身世這么曲折……那爹爹，你又為什么要威脅牛鼻子？說要廢了他的三垣炁海？”

黃蓉擔憂的問道：“你這樣我可不干！你要是廢他，我一輩子都不理你了！”

“你……”

見自家女兒赫然一副將心思全部丟在宇文逸身上的樣子，黃藥師心中就酸意大漲：“他是你娘的堂侄，我又何嘗想呢？三垣炁海是他性命修為所在，一但廢去，后果不堪設想，但……這也是對他極好的結果了。”

“什么意思？”

聽到這話，黃蓉急忙抓住黃藥師的衣服：“爹，你快和我說！”

“你武功太低，知道這些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黃藥師對此三緘其口。

“爹爹，我隨你回去后，一定好好習武，認真修行，你就別瞞我了！”

黃蓉焦急的懇求道。

黃藥師心疼女兒，無奈的嘆了口氣：“罷了，我告訴你一些，但你務必保密，這些秘密也是我從婁赴召最近下江南，大張旗鼓尋我的舉動中猜測出來的，大概九成真吧。”

他停頓了一下道：“蓉兒，你知道赫連輔弼是誰么？”

“大淵攝政王，號恒王，是前代淵帝的弟弟，亦是當代淵帝的親叔叔。”

黃蓉知道這些：“也是整個淵國數一數二的頂尖人物，爹你剛剛也說了，他也是天機七宮中的天樞殿主……”

“再補充一點，他也是自伏龍子和天絕尊者逝去后，如今九州大陸名之無愧的……天下第一高手。”

黃藥師搖搖頭道：“五年前我于深夜潛遼城，想帶走宇文逸，結果碰見了守在少年宇文逸身邊的，他的玉龍傀儡……”

想起當初的事，這位天下聞名的東邪臉上，赫然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爹爹，你輸了？”

黃蓉猜出那場比試的結果。

“他如今身負《天極三垣炁》和淵國皇室秘傳《關山戰策》，兩門絕世神功在手，還會天絕尊者的星宿幻……光是天極三垣炁就難以應對，更別說還有關山戰策呢……”

黃藥師苦笑：“三十年前那場黎城之戰，淵國大將軍赫連遠山就憑著小成的關山戰策，幾乎橫掃了三十萬寧軍，楊家當代家主楊文廣帶著楊家一家老小戰死沙場，僅剩的兒子楊鐵心也下落不明。

若非前任淵帝赫連云崖被天絕一劍壓在脖子上壓了整整半月，再加上赫連遠山自己也偏向戰和，不愿掀起戰爭…………哎，說到此，若沒有當年天絕趁著黎城之亂刺殺前任淵帝，或許也就沒有赫連輔弼潛入天機宮做臥底，也就沒有天機宮之亂了……”

有關關山戰策的消息，黃藥師并沒有說多少，他話題一轉，又聊起赫連輔弼來。

“當今天下，恐怕只有云相太極大成的張三豐和不知從哪里學來整本上清風云決的無名，這兩個已正式踏出最后一步的天人合一大宗師才能與他對上數招了……但對的久了，也是必敗無疑。”

黃藥師搖頭：“而包括我在內的其他八位宗師……過不去他一招。”

“爹……”

黃蓉窒息。

“好消息是，因為當年背刺宇文逸父親的緣故，赫連輔弼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分裂病，嚴重到甚至出現了兩個他……一個以淵國興旺為重的攝政王赫連輔弼，另外一個，則是以兄長子嗣為重，妄想撫養宇文逸長大成人的古成非。”

黃藥師道：“不過，他當年在天機宮中，也曾學過一些道心種魔大法，便用道心魔種的思路將古成非種到了他的玉龍傀儡中，借此擺脫人格困境……”

“那壞消息呢？”

黃蓉問道。

“壞消息是……古成非已經快死了。”

黃藥師道：“古成非一心只想撫養宇文逸長大，可因為婁赴召的智謀，他們所在的遼城被天龍幫毀于一旦，在古成非眼里，宇文逸被天龍幫以及汝陽王府所殺，他賴以生存的寄托一死，那他這個人格，哪還有活命的機會？”

黃藥師嘆息道：“根據關外的消息，赫連輔弼已于數月前閉關，我猜便是徹底收回古成非，達到心境無缺的境界，最多四年……到那時，一個心境無缺的天人合一大宗師，大寧……不，哪怕是大寧大淵所有武人齊聚，怕也是他手中的待宰雞羊罷了。”

“那爹剛才你說要廢牛鼻子的三垣炁海，又是……”

“蓉兒，爹問你，如果你是赫連輔弼，等他心境無缺后，再見到曾經亂你心境的宇文逸，你是選擇殺……還是留？”

“我………”

黃蓉遲疑。

“等到赫連輔弼出關，宇文逸必死，唯一的法子，便是我廢了他的三垣炁海，帶他去與世隔絕的桃花島，三垣炁海是天極三垣炁修行關鍵，如果沒有，功法運行便如無根之萍，再無修行可能……而沒有天極三垣炁，任他學其他的功夫，也勝不過我，我也能將他一輩子攔在桃花島內，到時，才可保得他的性命。”

黃藥師摸了摸黃蓉的腦袋：“你喜歡他，爹知道，爹也不反對，等爹廢了他后，爹就叫他在桃花島上做一老翁，陪你一輩子可好？”

“爹……”

黃蓉聽到這話，也不知道是該為自己心中所想得償所愿高興好，還是該為宇文逸既定命運擔憂好，一時之間，再無話說。

“再給宇文逸最后一年吧。”

黃藥師道：“最后一年，叫他在武當……在九州大路上多走走，明年品劍大會一開，我就帶他回桃花島，與你成婚。”

“……爹，我是說……萬一，萬一牛鼻子一年后就比你厲害了呢？”

黃蓉赫然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然后又被自己逗笑：“怎么可能……”

“是啊，他一沒有紫微星圖，學不了完整的天極三垣炁，二不是武當下任掌門，沒資格去武當禁地領悟云相太極……呵，怎么可能一年就超過我。”

黃藥師也跟著笑了起來：“難道他會伏龍子的風云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