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演武場籠罩在鉛灰色陰云下。

林語摩挲著袖中震顫不休的玉佩——自君無塵被押入鎮魔塔，這枚浸染他心頭血的靈玉就不斷滲出灰霧。看臺上，黑白長老的法杖正對著她后心，杖頭新嵌的赤瞳寶石泛著妖異血光。

「決賽第一場！」執法長老的聲音裹著靈力傳遍全場，「青云峰林語，對戰紫霞峰君無塵！」

山呼海嘯的歡呼聲驟然死寂……

白衣染塵的身影從鎮魔塔方向踏空而來，足下霜焰凝結的冰蓮卻帶著血色紋路。當那張熟悉的臉抬起時……林語如墜冰窟——他左眼化作純粹的金色豎瞳！

「……198號實驗體狀況良好……」沙啞的傳音突然在耳畔炸響，是黑白長老！「……記憶清洗完成度九成八……」

場邊銅鑼敲響的剎那……

君無塵的劍已抵住她咽喉！

霜天劍氣割裂空氣的尖嘯聲中……

「為何不用混沌之氣？」他劍尖輕挑便破開三張護體符，「怕暴露魔修身份？」

林語旋身后撤甩出九枚離火釘，卻在觸及他衣角時詭異地懸停半空！

「太慢了。」金色豎瞳閃過數據流般的藍光，「戌時三刻方向……」

預判般側身避開地底突刺的藤蔓！這根本不是劍修該有的能力！

「你不是他！」她引動玉佩中的灰霧，「把君無塵還給我！」

兩股同源力量相撞的瞬間……

轟！

結界屏障應聲碎裂！觀戰弟子被氣浪掀翻，修為弱者直接吐血昏厥！

「精彩！」黑白長老突然起身鼓掌，「首座大人這具道傀果然完美……」

道傀二字如驚雷炸響！

林語怔怔望著眼前人……他頸后浮現的「壹玖捌」刺青正滲出血珠……

混沌之氣失控暴走！

灰霧化作萬千絲線刺入君無塵眉心……強行讀取記憶的剎那……

「快走！」少年時期的君無塵在火海中推開她，「輪回鏡在陸家祠堂……」

「這次換我守護你……」金丹期的他自爆前回眸一笑……

無數輪回中的記憶洪流席卷而來！最清晰的畫面卻是……

「第一百九十九次清洗開始。」黑白長老將銀針刺入君無塵太陽穴，「情感模塊剝離中……」

「不！！」

凄厲的尖叫引動天雷！醞釀多時的雷云終于劈下第一道紫電！

林語周身燃起混沌之火……發梢在狂風中化作銀白！

「把……他……還給我……」

每個字都引發空間震顫！演武場地面裂開深淵……露出下方森森白骨——竟是以整個宗門為陣眼的血祭大陣！

「終于等到這一刻！」黑白長老法杖插入陣眼，「萬靈血祭陣……啟！」

所有昏迷弟子的七竅開始滲出鮮血……匯入地面的血色溝壑！

君無塵突然抱住頭顱發出非人慘叫……金色豎瞳與墨色眼眸交替閃爍！

「阿語……快毀掉……陣眼在……」正常聲線只維持半息就變成機械音，「……清除干擾因素……」

他手中的劍不受控制地刺向林語心口！

「你教我的……」她含著淚微笑，「……這招叫焚心手……」

灰霧凝成的手穿透他胸膛……卻只是虛握住了某團跳動的金光——記憶核心！

「……要活下去……」

最后的溫柔低語中……金光沒入她眉心！

君無塵的身體驟然僵直……化作冰雕破碎成星塵！

血陣已運轉至巔峰！

黑白長老背后浮現九尾妖狐虛影：「百世輪回才養出你這枚完美道種……」

「原來是你！」林語擦去眼角血淚，「當年陸家祠堂的九尾祭壇……」

「現在明白太遲了！」狐尾洞穿她雙肩釘入陣眼，「待本座融合混沌靈根……」

話音戛然而止！

林語反手抓住狐尾……周身燃起透明火焰：「你可知混沌之氣的本質？」

被焚燒的狐尾發出焦臭……火焰中浮現無數光影——正是百世輪回中收集的愛恨嗔癡！

「這是……情火？！」黑白長老驚恐后退，「不可能！道傀不該有感情！」

「所以你永遠不懂……」她徒手撕開胸膛取出跳動的心臟——上面纏繞著灰霧與金絲！

「情之所至……」心臟在掌中化作璀璨星火，「……可焚九天！」

星火觸及血陣的剎那……

整個玄天宗地動山搖！護山大陣層層崩解……露出深埋地底的巨大青銅門！

門縫中伸出的鎖鏈纏住黑白長老：「不！輪回殿主答應過我……」

「他騙你的。」林語點燃最后一絲靈力，「這道門……由我開啟……也由我終結！」

沖天光柱中……她的身體開始消散……

「等等！」趕來的梅姨拋出一面古鏡，「用輪回鏡！」

鏡面映出的卻是……

「阿語，該起床了。」

十五歲的林語睜開眼……君無塵正在院中練劍。晨光中他轉身微笑……腰間玉佩刻著「貳佰」……

屋檐下的蛛網掛著晨露……與百世輪回前那個清晨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