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都護府？”杜甫話音未落，李白已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沉沉，長安城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如同人心般晦暗不明。

他低聲自語：“若‘白駝’真與安西都護府有關，那這背后牽涉的便不只是朝堂之爭了。”

裴仲遠點頭道：“我亦曾聽聞西域近來局勢不穩，吐蕃蠢蠢欲動，朝廷屢次調兵遣將，皆無成效。若楊國忠果真勾結‘白駝’，借其之力控制糧道、攪亂商路，那不僅河北軍動，恐怕整個西疆都將陷入動蕩。”

杜甫凝視著手中玉佩，沉聲道：“太白，此物既為‘白駝令副使’之信物，說明此人身份極高。若能順藤摸瓜，或可直搗黃龍。”

李白目光微閃，緩緩轉身：“事不宜遲，今夜便議定對策。”

三人圍坐案前，燭火搖曳，映出他們神情各異的臉龐。

“我們分三路行事。”李白沉聲說道，“裴兄明日便設法聯絡太子府中之人，告知此事，并請其暗中留意幽州軍動；子美則前往敦煌，查訪‘天駝神使’之遺跡，或許能從古籍中尋得線索；而我，則繼續潛入‘白駝’在長安的據點，務必取得更確鑿的證據。”

裴仲遠皺眉：“你一人深入虎穴，太過兇險。”

“若非親身探查，如何能取信于人？”李白一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更何況，我尚有一計，可擾亂‘白駝’內部秩序。”

杜甫沉吟片刻，終是點頭：“好，我即刻啟程，赴敦煌一行。”

翌日清晨，長安南郊一處廢棄驛館內，李白換上一身粗布短褐，扮作游方貨郎，混入市井之中。他早已從阿魯口中得知，“白駝”近日頻繁活動之地，正是這片荒廢多年的老宅。

午時剛過，一名身披灰袍的男子悄然走入驛館后院。李白早候多時，見其走近，低聲問道：“閣下可是‘白駝’使者？”

那人微微一怔，隨即冷聲道：“你是何人？”

“某乃新入者，奉命前來交接密信。”李白語氣平穩，神色從容。

那人打量他片刻，最終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封蠟封文書遞來。李白接過，指尖輕撫封泥，果然見一角印痕，隱約可見一只駝首圖案。

他不動聲色地收入袖中，低聲道：“今日之后，還請轉告貴主，長安風緊，莫要再輕舉妄動。”

那人聞言，眉頭微皺，正欲開口，忽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走！”李白低喝一聲，身形疾退，翻墻而出。

身后傳來怒喝與刀刃破空之聲，但他早已消失在巷陌之間。

數時辰后，書房內，李白將密信展開，只見其上赫然寫著：

“楊國忠親筆：

今有‘白駝’副使之助，西域糧道盡在我手。待河北軍動，便可斷其補給，使其進退維谷。另，安西方面已有布置，不出旬月，必成大勢。望君謹慎行事，勿露行藏。”

裴仲遠看完，臉色愈發難看：“楊賊竟真打算斷絕西疆糧道！”

杜甫沉聲道：“如此一來，吐蕃趁虛而入，大唐邊防危矣。”

李白冷笑一聲：“既然他想玩，那我便讓他輸得徹底。”

他提筆抄錄密信內容，又喚來心腹侍從，低聲吩咐幾句，侍從領命而去。

“你安排人送信去東宮？”裴仲遠問。

“不止。”李白眼中寒光乍現，“我還讓人在西市散布流言——說‘白駝’內部已有叛徒，意圖投靠太子。”

裴仲遠一愣，旋即露出一絲笑意：“妙極。此舉不僅能擾亂‘白駝’陣腳，更能讓楊國忠對其信任動搖。”

杜甫卻仍蹙眉：“只是，這樣一來，你豈非成了眾矢之的？”

“我本就是靶心。”李白淡然一笑，“與其束手旁觀，不如主動出擊。”

夜幕降臨，長安街頭燈火漸起，而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李白站在庭前，望著滿天星斗，忽然道：“雁歸之時……或許，便是風暴來臨之刻。”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大人，不好了！”一名家仆跌跌撞撞闖入，“西市那邊出了大事！”

李白眉頭一挑：“講。”

“‘白駝’的人突襲了一處酒肆，殺了幾名胡商，還留下血書——‘叛徒當誅’！”

裴仲遠猛地站起：“看來，我們的流言已經起了作用。”

杜甫卻面色凝重：“但也意味著，‘白駝’已經開始清洗內部異己。”

李白沉默片刻，忽而轉身，抽出腰間長劍，寒光如水。

“那就讓他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