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科學的邏輯

自從人類有了思維意識以來，面對自然界形形色色的事物，人類就沒停止過思考：“自然界的事物是怎么來的？它們通過什么構成？它們的規律是什么？”

在生產力比較低下的時代，人類只有通過想像來解釋這一切，于是有了我們所熟知的神話時代，例如中國神話、希臘神話、北歐神話。神話象征性地彌補了人們認識世界的一個缺口，面對一些自然現象有了一些“自圓其說”的解釋。這是一種神創論的自然觀。

當人類的認識逐漸擴大以后，一些有思想的人發現神創論其實有著太多的漏洞，轉而更理性地思考整個世界。這樣，哲學出現了。這時候，哲學和科學是合二為一的，只不過后來，有的人專注于對知識進行概括總結和再思考，這部分人成了哲學家，有的人專注于在某一領域從實證的方式來進行研究和總結，這部分人成了科學家。上述也是哲學和科學最明顯的區別。

可見科學從出現伊始，就是一門探究規律，運用規律的學問，切合本書而言，就是探究確定性，應用確定性的學問。

回過頭去看，很多確定性規律的發現走過了一個漫長的過程，有的最初給出的解釋甚至堪稱無厘頭。

例如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認為地球上的萬物是由水、氣、火、土四種元素組成。這就是四元素論，他們認為當木柴燃燒時，產生的火是火元素，煙是氣元素，從木柴一端滲出的水是水元素，留下的灰燼則是土元素。

這種錯誤的認知產生了極壞的結果，因為亞里士多德認為如果改變一個物體中四元素的不同比例，那么就會形成另外一種新的物質。這為古代歐洲的煉金術士們提供了思想基礎，于是一批批的人加入到煉金隊伍中來，希望能使普通金屬變成黃金。這樣基于非確定性規律上的運用自然毫無結果可言，煉金術士們注定無功而返。

17世紀中葉，懷疑派化學家玻意耳開始提出萬物是由化學元素組成，而元素是具有確定性質的、可感覺到的實物，不能從一種物體轉變為另一種物體，這一發現直接擊碎了煉金術士們的煉金夢。

地球上的元素繁多，他們中有沒有規律可尋？化學元素說成為物質界的普遍認識之后，化學家們便孜孜不倦地開始了尋求規律之旅。俄國化學家門捷列夫成為其中的佼佼者。經過20多年的辛勤實驗，門捷列夫依據元素性質周期的特性，創造出元素周期律。

如果這個元素周期律是確定性的，那么它對手于人們發現新的元素將具有巨大的幫助。而事實上，門捷列夫本人也發現在自己的元素周期表上有很多異常的情況，經過認真思考，他認為這是未知元素在搗鬼，于是他在元素周期表中列出了11個空格，標明當時尚未被發現的元素位置。

現在看來，元素周期表無疑是一個偉大的發現，它揭示了元素間確定性的規律，接下來就是簡單地對規律的運用了。人們再不用漫無目的地去做大量無用的實驗，而只需遵循著元素周期律的特征有目的地進行即可。

1871年，門捷列夫發現元素鋁下面存在一種未知元素，性質與鋁相似，他將其稱為“類鋁”。4年后，法國化學家布瓦博德朗發現了一種新元素“鎵”。經過測定，它就是門捷列夫所說的“類鋁”。元素周期律被證實了。

元素周期律的發現，打破了元素“各自為政”的形而上學的物質觀，證明了組成各物質元素的高度統一性，為辯證唯物主義物質觀的確立和發展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其實大部分科學家，研究的最終目的，都是在尋找規律，并將其以科學的方式表現出來，例如牛頓的力學定律、法拉第的電磁感應定律，而另外一部分科學家，則在研究怎么運用這些規律。科學的底層邏輯，就是確定性及其衍生。

再舉個例子。18世紀中葉以前，人們發現的太陽系中的行星無一例外都遵循著萬有引力定律的大行星攝動理論。但是，1781年，當威廉·赫歇爾偶然發現了天王星以后，情況似乎發生了變化。因為天王星的運行軌跡似乎違反了大行星攝動理論。

兩位年輕的天文學家英國的亞當斯和法國的勒維烈堅信大行星攝動理論是正確的。經過嚴密的計算，他們認為在天王星之外一定還有一顆行星，正是這顆行星影響了天王星的運行軌跡。1846年，這顆新的行星被發現了，這就是海王星，人們也稱其為“筆尖下的行星”。

以上只是科學界的其中兩個例子，但實際上，人們在規律運用上發現的新事物數不勝數，有些甚至是直接服務于人類生活的。一個不爭的事實是，偉大的科學家們確立了各式定律以后，大大提升了人類認識廣闊自然世界的速度。現在，科技變得日新月異，我們所有人都深刻地感到了其中的變化，我想沒有對確定性的發現和運用是做不到的。

科學帶來的是科技的革命。從宏觀的角度來看，科技也有著自己的一些本質特征。萬事萬物的一些本質，其實我們也可以將其歸為確定性的范疇，因為它對我們認識確定性、捕捉確定性同樣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科技的本質，歸結起來，首先是人類的一種擴張。自古以來，人類所有的發明都可以看作是人類感覺器官的擴張。例如斧子和弓箭是人類手的能力的擴張，文字和書本是人類大腦能力的擴張，計算機是人類智能的擴張等等。科技的一大目的就是擴張人類的能力，讓以前人類做不到的變為做得到。

其次，科技擁有對人類進行教育的特性。新的科技一旦在社會中普及，人類就會為了適應這項科技而改變自己固有的生活方式，這其實就是科技對人類的一種教育。例如，計算機一開始被發明出來，只是為了增加計算能力，但隨著計算機功能的逐漸強大和在人類社會中的滲透，它已經在很多方面進化成指導人類行為的老師。

再次，科技發展的趨勢，一定會和人類的身體分離，擴張到更遠更宏大的宇宙世界。最開始的發明，無非就是人類身體的道具，例如衣服鞋帽、斧子弓箭，但后來這些發明開始擴展到室外，出現了火車、飛機等移動手段，可以想見，未來的科技肯定還會帶領人類超越地球，進入更廣闊的宇宙空間之中。

科技就是這樣逐漸滲透并被擴展開來的，它越是不斷滲透，就越會成為人類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物聯網、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正在大踏步向我們走來，并且一定會引領社會的巨大變化，這就是一個確定性的趨勢，我們要做的，就是從科技的本質或科學的邏輯出發，看清這種確定性，做出對未來的布局和引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