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的殘骸在極光里冒著黑煙，卡斯特突然注意到殘骸縫隙里透出的紅光——不是火焰，是某種液體在流動。他拽著湯米跑過去時，靴底踩到片卷曲的金屬板，上面印著董事會的鷹徽，此刻正被淡金色的液體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是抗體在分解他們的生物合金。”湯米指著從殘骸里滲出的暗綠色黏液，那些本該致命的病毒母液，此刻像被潑了硫酸的顏料，在雪地上消融成一縷縷白霧。突然有什么東西撞在他背上，少年踉蹌著回頭，看見只翅膀帶傷的蜂鳥無人機正撲騰著翅膀，機身的攝像頭對準冰原深處——那里的冰層正在龜裂，淡金色的光從裂縫里噴涌而出，像突然漲潮的河流。

卡斯特的對講機突然爆鳴，國際刑警的聲音混著電流聲炸響：“B區(qū)下方檢測到巨量熱能反應(yīng)！冰層下有生物體征，數(shù)量超過三千——”話音未落，地面猛地掀起巨浪般的雪塊，卡斯特將湯米壓在身下的瞬間，看見頭覆蓋著金色絨毛的猛犸象從冰縫里探出頭，它的象牙上纏著發(fā)光的藤蔓，每根藤蔓頂端都開著極小的白玫瑰。

“是休眠艙！”湯米扒著卡斯特的肩膀尖叫，“本的日記里畫過！三萬年前的猛犸象體內(nèi)保存著原始抗體，董事會挖它們不是為了基因武器，是想提煉逆轉(zhuǎn)錄酶！”猛犸象突然發(fā)出震耳的嘶吼，冰層下傳來更多的撞擊聲，無數(shù)冰棱從空中墜落，卡斯特瞥見那些裂開的冰層里，密密麻麻全是半透明的艙體，每個艙體里都浮著團淡金色的光，像被冰封的星群。

克隆體“本”的笑聲突然從殘骸頂端傳來。卡斯特抬頭時，看見那家伙正踩著機翼站起身，胸口插著半截金屬管，暗綠色的血液順著管體滴落在雪地上，卻在接觸到猛犸象噴出的金霧時發(fā)出滋滋的響聲。“以為激活猛犸基因就贏了？”他扯掉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底下布滿鱗片的臉，“董事會早在它們的基因鏈里埋了引爆器，現(xiàn)在——”

他的話被蜂鳥群的嗡鳴截斷。卡斯特數(shù)不清從冰縫里飛出了多少蜂鳥無人機，它們像突然聚攏的烏云，翅膀上的紋路在陽光下連成巨大的螺旋圖騰。最前面那只突然炸開，淡金色的液體潑在克隆體身上，他的鱗片瞬間剝落，露出底下跳動的綠色血管——那些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jié)晶，像被凍住的蛛網(wǎng)。

“本說過螺旋是生命的密碼。”湯米突然拽著卡斯特往疫苗車間跑，身后傳來猛犸象的嘶吼與克隆體的慘叫，“但逆轉(zhuǎn)的螺旋就是死亡！”他們沖進車間時，控制臺的警報聲已經(jīng)變成持續(xù)的尖嘯，屏幕上全球病毒分布圖突然泛紅，南極點的坐標正在閃爍，旁邊跳出行紅色字體：母株蘇醒倒計時10分鐘。

伊莎貝拉的聲音從通風(fēng)管里傳來，帶著金屬共振般的顫音：“母株在加拉帕戈斯的火山口里，董事會用猛犸基因喚醒了它！”卡斯特猛地看向冰柜，最底層那支猛犸試管正在發(fā)燙，管壁上的標簽已經(jīng)融化，露出底下刻著的坐標——與屏幕上跳動的紅點完全重合。

湯米突然抓起控制臺旁的基因測序儀，將探頭對準自己的掌心。屏幕上瞬間彈出螺旋圖譜，與車間墻壁上的壁畫完美重疊。“是共生體！”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我們不是克隆體，是病毒與抗體的共生容器！”他突然扯下防護服的手套，將流血的手掌按在培養(yǎng)艙的玻璃上，那些原本休眠的孩子突然同時睜眼，他們掌心的圖騰亮起，在艙壁上拼出完整的蜂鳥輪廓。

卡斯特的胸口突然劇痛，芯片的震動頻率已經(jīng)快得像要炸開。他撕開防護服，那枚芯片正嵌在皮膚里，表面浮現(xiàn)出加拉帕戈斯火山的三維圖——巖漿湖中央的島嶼正在下沉，露出底下盤根錯節(jié)的生物管線，像某種巨大植物的根系。“注射裝置！”他吼著撲向冰柜，將最后三支標著“火烈鳥”“北極燕鷗”“信天翁”的試管塞進插槽，“候鳥遷徙路線能覆蓋全球抗體注射點，現(xiàn)在需要母株的坐標鎖定！”

湯米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屏幕上的全球地圖突然亮起無數(shù)個金色光點，從南極延伸到北極，像被點燃的星軌。“用蜂鳥無人機當信標！”少年突然指向窗外，那些原本盤旋的無人機正組成箭頭陣型，朝著加拉帕戈斯的方向飛去，“它們的心跳頻率能穿透火山灰！”

克隆體的嘶吼突然從通風(fēng)管鉆進來，卡斯特轉(zhuǎn)頭看見那家伙正扒著管道口，半張臉已經(jīng)結(jié)晶，另半張臉的鱗片下滲出綠色黏液：“你們毀了董事會的計劃……但母株會放出孢子，三天內(nèi)覆蓋全球……”他突然狂笑起來，“共生體？你們不過是母株的養(yǎng)料！”

話音未落，整座車間突然劇烈搖晃。卡斯特撲到舷窗前，看見南極冰蓋正在隆起，無數(shù)猛犸象從冰縫里走出，它們的象牙刺破云層，將那些還在掙扎的董事會殘余勢力挑在半空。更遠處，國際刑警的運輸機正在空投冷藏艙，里面是剛生產(chǎn)出的第一批抗體藥劑，淡金色的液體在艙體里晃出漣漪，像被封裝的陽光。

“還有三分鐘！”湯米的額頭抵著控制臺，汗水在下巴凝成冰珠，“信標信號太弱，火山磁場在干擾定位！”卡斯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那枚已經(jīng)變成白玫瑰的吊墜，將它按在控制臺中央的凹槽里。吊墜瞬間融化，淡金色的液體順著線路流遍整個控制臺，屏幕上的信號條突然拉滿——加拉帕戈斯火山口的實時畫面跳出來，巖漿湖里的母株正展開巨大的花瓣，每片花瓣上都長著眼睛，正死死盯著蜂鳥無人機組成的信標。

“就是現(xiàn)在！”伊莎貝拉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仿佛就在耳邊，“讓候鳥基因與猛犸抗體共振！”卡斯特按下啟動鍵的瞬間，車間里所有培養(yǎng)艙同時打開，孩子們的手臂上彈出細小的注射針，將體內(nèi)的共生抗體注入疫苗生產(chǎn)線的主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