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運會當天清晨，林伽可把號碼布剪成二維碼圖案貼在背上，結果被體育委員張強舉著掃把追殺了半個操場。他躥到主席臺后面時，正撞見肖茗在核對運動員名單，馬尾辮上別著的草莓發卡沾著晨露。

“肖社長救命！“他一個滑跪躲到肖茗身后，把偷藏的黃瓜味薯片塞進她書包側袋，“張強那肱二頭肌能夾碎核桃！“

肖茗推了推眼鏡，從簽到表底下抽出張皺巴巴的紙條：“陳禹半小時前進了器材室。“陽光穿透紙張，顯出幾個油漬小點組成的箭頭，直指操場東南角。

“得令！“林伽可抓起薯片袋當掩護，翻窗溜進器材室時，褲腿勾住窗框撕出個愛心形破洞。剛落地就聽見陳禹往跳高墊里塞東西的窸窣聲，情急之下他鉆進裝排球的大筐，結果和偷溜進來的橘貓大眼瞪小眼。

橘貓的胡須掃過他鼻尖，林伽可憋噴嚏憋出眼淚。筐外傳來陳禹的腳步聲，他摸出根鱈魚腸賄賂貓主子，包裝紙撕開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誰？“陳禹的陰影籠罩過來。千鈞一發之際，王筱紅突然踹開門：“老師讓我拿鉛球！“她手機鏡頭掃過器材室，直播彈幕瞬間被“awsl“刷屏——林伽可從筐縫伸出根薯片比耶，橘貓正用肉墊按著他翹起的呆毛。

棉絮紛飛間，林伽可瞥見陳禹往墊子夾層塞的竟是半包辣條。等腳步聲遠去，他頂著頭棉絮鉆出來：“就藏這個？“橘貓卻搶先撲向辣條，包裝袋上赫然印著他們破解過的舊密碼日期。

“喵～“橘貓叼走辣條當戰利品，尾巴掃過儲物柜留下三道爪痕。李華蹲下用圓規丈量抓痕間距：“等比數列。“他突然用俄語罵了句臟話——柜門夾縫里卡著半片破碎的鏡片，正是肖茗上周丟失的眼鏡配件。

四人組蹲在小樹林分食“繳獲“的辣條時，林伽可被辣得直吐舌頭。王筱紅突然把奶茶吸管戳進辣條袋：“快看！“指印油漬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熒光。肖茗掏出紫外線鑰匙扣一照，包裝袋背面浮現出食堂12號儲物柜的密碼——居然是林伽可的學號倒寫。

午休時間的食堂儲物間飄著泡面香，林伽可第三次輸錯密碼時，柜門突然彈開砸中他額頭。霉味撲面而來，里面堆滿他這學期丟失的橡皮——每塊都畫著肖茗的簡筆畫，最新那塊還添了副圓框眼鏡。

“臥槽這癡漢行為...“王筱紅憋笑憋出鵝叫，舉著手機的手直抖。李華卻從柜頂摸出本1998年的《流星花園》漫畫，扉頁借書卡上畫著流淚小狗——正是肖父大學時的簽名圖騰。

“第52頁。“肖茗聲音發顫，被撕掉的頁面缺口處夾著游泳館門票。背面潦草字跡讓所有人瞳孔地震：【小心泳池排水口，2003.6.15】——正是肖父遭遇意外的日期。

游泳館的氯水味刺得人睜不開眼。林伽可套著鵝黃色小鴨泳圈漂在水面，腳踝系著從器材室順來的跳繩。“我賭五毛錢，排水口有陳禹藏的...“話沒說完，救生員大叔一個魚躍把他當成溺水人員撈起，掛在水線上晾了十分鐘。

“現在的學生哦，旱鴨子還學人家探險。“大叔邊擰毛巾邊念叨。趁他換班間隙，肖茗用發卡撬開生銹的濾網，防水袋里陳禹的數學筆記讓眾人傻眼——最后一頁畫滿戴眼鏡的小豬佩奇，筆跡和林伽可的檢討書如出一轍。

廣播突然炸響：“高二（3）班林伽可同學，請到器材室認領失物！“他們沖回去時，那筐排球里多了盒金箔巧克力。每顆錫紙都印著肖茗解過的數學題，最底下壓著半張泛黃的泳池值班表——2003年6月15日的簽名欄，陳禹父親的名字與肖父的筆跡重疊成莫比烏斯環。

夕陽把操場染成橘子汽水色。林伽可叼著化掉的冰棍，突然指著火燒云大喊：“看！像不像你昨天畫的拋物線？“肖茗的鏡片上晃過一抹緋色，悄悄把泳池門票塞進他書包——背面多了行小字：【明天陪我去圖書館查證吧】，句尾還畫著只逃跑的兔子。

他們沒注意到看臺最高處的舊相機閃著紅光。陳禹蹲在陰影里沖洗照片，二十年前的同一角度，年輕的肖父也曾在操場遞給某人泳池門票。而此刻林伽可校服裂口處的斐波那契疤痕，正與新照片里肖父手背的胎記完美重疊。

當夜自習課，林伽可趴在課桌上裝睡，草稿本底下壓著從巧克力盒拆出的金屬片。月光透過窗格時，金屬片突然在肖茗的鏡框上折射出光斑，拼出個旋轉的克萊因瓶——這局跨越二十年的謎題，終于要擰開最后的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