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拱形天窗透進最后一縷橘紅色的夕陽，將四個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長。卡倫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灰藍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羊皮紙上密密麻麻的筆記。羽毛筆的墨跡在《魔法本質論》的書頁邊緣暈染開來，像是一幅抽象的水墨畫。

“如果魔法是一種生命……”卡倫輕聲呢喃，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那它肯定想要自由！”韋斯利突然從書堆里抬起頭，紅褐色的卷發上沾著墨水，他揮動魔杖，一支羽毛筆突然飛起來戳中自己的鼻子，“哎喲！看，連我的魔杖都不聽話！”

法比安推了推眼鏡，古銅色的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古代魔法哲學》里提到，德魯伊教派認為魔法渴望被理解，就像種子渴望破土而出……”

“太感性了。”埃內斯托優雅地轉動手中的銀質鋼筆，灰色的眼睛掃過書架，“《煉金術原理》認為魔法能量遵循守恒定律，它‘想要’的是平衡與秩序。”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就像我父親實驗室的天平。”

卡倫的目光在三位室友之間游移。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圖書館的燈盞自動亮起，投下溫暖的光暈。他們的討論從下午持續到現在，桌上的羊皮紙已經寫滿了各種理論和猜想。

“六點五十了！”法比安突然驚呼，差點碰翻墨水瓶，“卡倫，你不是約了弗立維教授八點見面？”

四個男孩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書本。韋斯利試圖用漂浮咒幫忙，結果讓一本《神奇動物在哪里》追著埃內斯托滿書架跑，惹得平斯夫人投來嚴厲的目光。

“我們先去禮堂吧。”卡倫將最后一張羊皮紙塞進書包，“吃完之后，我直接去弗立維教授那里。”

當他匆匆趕到禮堂時，晚餐已經接近尾聲。卡倫匆忙吞下幾口牛肉餡餅和南瓜汁，就快步奔向城堡八樓。走廊墻壁上的畫像們對他指指點點，有個戴著睡帽的老女巫嘟囔著“現在的學生越來越沒時間觀念了”。

弗立維教授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溫暖的燈光從門縫中流瀉而出，伴隨著一陣輕柔的豎琴聲。卡倫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袍子，輕輕叩響橡木門。

“請進，卡倫！”弗立維教授的聲音從一堆漂浮的書籍后面傳來，“我正在調試一個新發明的音樂咒，你覺得音感如何？”

卡倫小心翼翼地穿過漂浮的書堆，感覺辦公室非常擁擠。墻上掛滿了會動的魔法圖表，而弗立維教授站在一摞堆疊起來的書上，魔杖尖端閃爍著珍珠般的光芒。

“嘗嘗這個，廚房新研發的藍莓酥餅。”教授揮動魔杖，一盤點心飛到卡倫面前，“聽說你們在圖書館討論了一整天維克多教授的作業？”

卡倫點點頭，咬了一口酥餅，甜蜜的果香立刻在口中綻放：“是的，關于魔法意志的問題，我們有很多不同的看法。”

“啊！”弗立維教授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輕輕落在特制的矮椅上，“這正是我想和你談的。今天課堂上那個問題，我只能說非常拉文克勞。”他狡黠地眨眨眼，“六十年前我也問過類似的問題，結果當時的魔咒課教授罰我抄寫《安全咒語手冊》三遍。”

卡倫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教授，我并不是想……”

“我知道，孩子。”弗立維教授溫和地打斷他，眼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但正是這種思考方式讓偉大的巫師與眾不同。羅伊納·拉文克勞本人常說：‘求知若渴，慎思明辨’。”

他輕輕揮手，一本古老的書籍從架子上飛下來，落在卡倫膝頭。《魔法的意志：從咒語到靈魂》，書脊已經破損，看起來有幾百年歷史。

“這本書只有教授才能借閱，”弗立維教授神秘地眨眨眼，“因為它探討的問題太過危險。”

卡倫小心翼翼地翻開扉頁，一段用金墨水寫的話映入眼簾：

“理解魔法本質者，需承擔同等重量的責任。——羅伊納·拉文克勞”

窗外的月光透過彩色玻璃，在書頁上投下變幻的影子。卡倫突然想起什么：“教授，您覺得魔法與情感之間有什么聯系嗎？”

“絕妙的問題！”弗立維教授興奮地拍手，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讓我們用兩個實例分析，默默然和皮皮鬼。”

他從架子上取下一個水晶瓶，里面有一團黑色的霧氣在掙扎：“這是被剝離的默默然能量。當巫師兒童壓抑魔法能力時，負面情緒會使魔法扭曲變形，這說明魔法會回應我們的情感。”

“而皮皮鬼，”教授繼續道，指向墻上一個鬧鐘般的裝置，“他本質上是城堡集體情緒的具象化，既有惡作劇的調皮，又會守護霍格沃茨的傳統，多么奇妙啊！”

卡倫的“真實之眼”不自覺地激活了。在他的視野中，兩種魔法存在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形態，默默然是混亂的暗紅色漩渦，而皮皮鬼的能量則是跳躍的銀藍色光點，與城堡古老的魔法共鳴著。

“所以魔法確實會‘感受’？”卡倫試探著問。

“更準確地說，是‘共振’。”弗立維教授倒了杯蜂蜜茶，茶匙自動攪拌起來，“就像魔杖與巫師的契合，魔法會與特定的情感狀態產生共鳴。但最終決定權，”他輕輕點了點胸口，“在這里。”

談話持續到深夜，當卡倫準備告辭時，弗立維教授突然拍了下額頭：“啊！差點忘了重要的事！”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羊皮紙，“你們申請的教室使用權，麥格教授已經批準了，這是許可證明。”

卡倫接過羊皮紙，上面蓋著霍格沃茨的官方印章：“太感謝您了，教授！這對我們的研究會有很大幫助。”

“好好利用它。”弗立維教授眨眨眼，“我年輕時也有一間秘密實驗室，在那里發明了三個新咒語呢！”

離開弗立維教授的辦公室，此時的城堡已經陷入沉睡。月光透過走廊的彩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圖案。他緩步走在回拉文克勞塔樓的路上，腦海中回蕩著今晚的討論。

魔法與生命、與情感之間的微妙聯系，像是一首復雜的交響樂，每個音符都蘊含著無限可能。也許下周三與維克多教授的會面，能幫助他進一步理解這種聯系。但此刻，卡倫只想好好消化今晚的收獲。

還好拉文克勞休息室的入口就在辦公室附近，卡倫很快就回到了拉文克勞休息室里，避免了與費爾奇的碰撞。

此時的休息室里空無一人，藍色的帷幔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寢室里，三位室友早已入睡。

卡倫輕手輕腳地換上睡衣，鉆進四柱床。窗外的月光灑在黑湖平靜的水面上，泛起銀色的波紋。他閉上眼睛，讓今晚的思緒漸漸沉淀。

在入睡前的朦朧中，他突然想到：如果魔法真的能感受，那么此刻，它是否也在注視著這個想要努力理解它的少年？帶著這樣的想法，卡倫沉入了平靜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