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公雞在院中踱步，隨即挺起胸膛，昂頭鳴叫，雞鳴劃破天空，向遠方散去。

約一刻鐘后，林冰從屋內出來，伸了伸懶腰，抬頭看了看天氣，自言自語道：“今天天氣還行，晴空萬里的，等會兒給林川楓喊起來上山砍柴。”說罷，便往林川楓的房間去了。

林川楓房間……

林冰打開了林川楓的房間，看到林川楓正撅著屁股呼呼大睡，便悄悄走到床邊，掀開林川楓的被子說道：“小兔崽子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林川楓轉了個身子懶散地說道：“今天不上學，我再睡會兒嘛。”林冰聽后，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太陽曬屁股了都還不起？再不起挨打！”林川楓聽到“挨打”兩個字瞬間睜開了雙眼，坐了起來，他揉了揉雙眼，看向了窗外發現外面并不像父親說的便說道：“這不才剛早上嘛爸，我再睡會兒。”林川楓正準備躺床上繼續睡時，林冰一把給他拽了起來：“別睡了，趕緊跟著我上山砍柴，咱家柴火快沒了。”林川楓有點兒不情愿地說道：“你讓林然去，我跟我媽在家做飯。”“不行，讓你弟弟在家幫你媽打下手，你跟我去砍柴。快起床我在外面等你。”說完便走出林川楓的房間。

林冰站在院子里，望著天空發呆，不一會兒，林川楓便從屋內一臉沒睡醒的樣子出來了。“爸，今兒去哪兒砍柴？”林冰扭過頭來，看著林川楓說道：“今天去南邊山崗上去砍柴。你去把家伙事兒拿著現在出發。”“好。”

林冰帶著林川楓到了南邊的山崗，山崗旁邊是一條小溪，里面清澈見底，每一粒沙子的輪廓都清晰可見，魚兒無憂無慮地游走在石頭旁。“走。”林冰拿過林川楓手里的工具，跨過小溪，林川楓見狀，急忙跟上父親的步伐。

山崗之上，漫山遍野盡是古松，個個挺拔高大，每棵樹干上褶皺都顯露出無盡歲月的滄桑之感。清晨的陽光透過層層松針，映射在地面上那層層枯針。

“你去砍柴我捆柴還是我砍柴你捆柴？”林冰望向林川楓問道，林川楓想了想，隨即笑道：“爹，你砍柴我捆柴，畢竟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你個小兔崽子，真能說，但是還是咱倆一起，以后你好給我分擔分擔。”說罷，林冰便往山崗上走去。林川楓聽了之后，無奈的嘆了口氣，跟著林冰的步伐前進。

說是砍柴到底還不算是砍柴，只不過將一些地上掉落的枝干或在樹上壽元將盡的枝干取下來。

林冰背著寬大的藤編背簍，手持柴刀，佝僂著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熟悉的山崗，林川楓緊隨其后，也背著個小背簍，攥著一根結實的木棍，緊隨在父親身后。

“眼要亮，手要勤。”林冰的聲音低沉，他停在一棵松樹下，用柴刀輕撥開松針層，露出一段碗口粗、表皮灰白皸裂的枯枝。刀背敲上去，發出沉悶厚實的“篤篤”聲。“聽這聲，看這色，干透了，硬實，是好柴！”他哈哈笑了兩聲，利落地砍斷兩端纏繞的細藤和枯枝朽爛處，用刀鋒輕削去殘留的碎皮，隨后，只是隨手一扔，沉重的枯干便穩穩落入他的大背簍之中。

林川楓學著林冰的樣子，用木棍在一棵倒伏多年的巨大松樹旁仔細翻找。扒開厚厚松針，他眼睛一亮——幾根手臂粗、同樣灰白發干的斷枝壓在下面。“爹！這里有好柴！”他壓低聲音，帶著發現寶藏的興奮。

林冰走過來，柴刀檢查一番，點點頭：“嗯，風刮斷的老枝，可以用，川楓干得不錯！”他幫兒子清理掉覆蓋的雜物。林川楓立刻蹲下，雙手抓住一根最粗的，憋足了勁兒想拖出來，但枯枝紋絲不動。“用巧勁兒。”林冰用柴刀尖把壓在枯枝上的松針全部都撥到一邊，示意林川楓繼續。林川楓再一次用力，枯枝終于被拖出，隨后林冰其折斷成合適的長度，塞進林川楓背后的小背簍，分量沉甸甸的。

父子倆的身影在山崗間若隱若現。林冰總能精準地找到深埋在松針下的粗大枯干，或懸在枝頭、被風吹日曬得輕脆的枯干。他揮舞著手中的柴刀，手起刀落，削砍剔折，動作流暢。林川楓則負責翻找、搬運那些父親指出或自己能發現的稍細枯枝，有時是整根，有時是折斷的枯干。他的動作起初有些笨拙，漸漸也麻利起來，額角滲出汗珠，手掌被粗糙的樹皮磨得發紅。

背簍里的柴火越積越高，松脂的清冽香氣混合著枯木干燥的塵土味彌漫在周身。松濤依舊，陽光偏移，將父子倆彎腰拾撿的身影拉長，融進這片沉默而慷慨的松林深處。

許久之后，林冰轉頭對著林川楓說道：“時間差不多了，咱砍的也夠了，該回家吃飯了。”“好！”林川楓答應著。隨后，他們便往山崗下走去。

到了小溪旁，父子倆不約而同地蹲了下來，洗了洗手，小溪中的水瞬間變得混沌一片，但隨即變得跟當初一樣清澈起來，似乎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