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德式七分鐘
- 急診交鋒:祁醫生的心跳警報
- 前進路遠
- 1929字
- 2025-05-23 15:59:42
第五章:德式七分鐘
顏清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急診科走廊上,像個初出茅廬的實習生一樣,接受一場近乎嚴苛的考核。
早晨八點整,陽光透過急診科明凈的窗戶,如金色的紗幔般灑下一片光影。祁衡已經等在分診臺旁,他今天沒穿那身筆挺的西裝,而是套了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將他原本就冷峻的下頜線條襯得愈發凌厲。袖口依舊隨意地挽起,只是昨晚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此刻被一只黑色運動手表遮住了大半。
“開始吧。”他遞給顏清一塊秒表,自己則翻開筆記本,神色平靜,“第一個病人,35歲男性,主訴胸痛。”
顏清剛要邁步,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么,腳步一頓:“等等,你讓我按你的流程來?”
祁衡挑眉,目光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不然呢?優化小組的意義,就是驗證新方案是否比舊系統更高效。”
他的語氣平靜得如同無風的湖面,但顏清分明從他眼底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她咬咬牙,一把抓過秒表,那清脆的聲響,仿佛是她決心迎戰的號角。
第一例:胸痛待查。
病人蜷縮在輪椅上,臉色煞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雙手緊緊揪著衣角,痛苦地呻吟著。他身旁的地上放著一個破舊的公文包,拉鏈半開,隱約能看見里面一些文件和藥盒。按照常規流程,顏清會先拉心電圖排查心梗,可祁衡的表格要求她七分鐘內必須完成初步評估、重點查體和病歷錄入。
“吸煙史?高血壓?”她邊問邊快速觸診患者腹部,指尖在劍突下稍一用力,病人突然慘叫一聲,那凄厲的聲音在安靜的急診科走廊里回蕩。
“膽囊炎?”她脫口而出,眼睛緊緊盯著祁衡,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一絲肯定或否定的暗示。
祁衡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眼神微微一閃,似乎對她的判斷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復平靜:“繼續。”
超聲證實了她的判斷——膽囊壁增厚,周圍滲出明顯。從問診到確診,六分四十二秒,秒表上的數字仿佛在宣告著她這一關的勝利,可顏清卻絲毫不敢松懈。
第二例:兒童高熱驚厥。
顏清剛沖進診室,就看見年輕母親抱著抽搐的孩子哭喊,那哭聲撕心裂肺,讓顏清的心猛地一揪。孩子的小臉燒得通紅,嘴角還掛著一些白色的泡沫,母親的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小熊玩偶,那是孩子平時最愛的玩具。傳統流程會先上安定再查因,但祁衡的方案要求三分鐘內完成退熱處置。
“冰敷大動脈!對乙酰氨基酚栓劑!”她一邊下令一邊扒開孩子衣領,突然愣住——頸部布滿針尖大的出血點,那密密麻麻的小紅點,像是惡魔張開的獠牙。
“腦膜炎?!”她猛地抬頭,正對上祁衡驟然緊縮的瞳孔,那眼神中有一絲震驚,也有一絲對她的考驗。
腰椎穿刺證實了她的猜測。當抗生素滴入患兒血管時,祁衡在表格上寫下一個數字:4分15秒。顏清看著那數字,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成功的喜悅,又有對祁衡嚴格要求的無奈。
第三例:醉酒外傷。
酒氣熏天的壯漢正對護士罵臟話,額頭的傷口還在汩汩滲血,那鮮紅的血液順著臉頰流下,染紅了他的衣領。他穿著有些破舊的工裝褲,口袋里露出半張家庭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笑容燦爛的女人和兩個孩子。顏清按流程檢查完生命體征,剛要開頭部CT,突然被祁衡攔住。
“再查一次瞳孔。”他低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
顏清掰開患者眼皮,心里陡然一緊——左側瞳孔比右側大了1mm,那細微的差別,卻像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發嚴重的后果。
“硬膜外血腫?!”她幾乎喊出來,醉酒掩蓋了典型的意識變化,差點釀成大錯。想到這里,她不禁一陣后怕。
推往CT室的路上,祁衡忽然靠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你漏了問最關鍵的問題。”
“什么?”顏清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他喝的是白酒還是啤酒。”祁衡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記重錘敲在顏清心上,“白酒醉成這樣,血糖可能已經崩了。”
指尖血糖儀果然顯示1.8mmol/L。當葡萄糖液注入患者靜脈時,秒表停在5分59秒。顏清看著那數字,心中對祁衡的嚴謹和專業又多了幾分敬畏。
中午休息時,顏清癱在辦公室沙發上,制服后背全被汗浸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祁衡推門進來,遞給她一杯加了三塊方糖的咖啡,那濃郁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為什么是七分鐘?”她突然問,目光緊緊盯著祁衡,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祁衡的睫毛在鏡片后微微一閃,像是被風吹動的蝶翼。“慕尼黑急診科的平均黃金搶救窗。”他解開袖扣,疤痕在陽光下泛著珍珠母的光澤,那疤痕仿佛是他過去經歷的見證,“每超時一分鐘,死亡率上升7%。”
顏清盯著那些傷痕,突然意識到它們排列得過分整齊——像是用手術刀精心測量過的。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好奇,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心疼。
“當年那個護士,”她輕聲問,聲音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后來怎么樣了?”
空氣驟然凝固,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止。祁衡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疤痕,直到皮膚泛起不正常的紅暈,那動作中透露出一絲痛苦和掙扎。
“她是我未婚妻。”
咖啡杯從顏清指間滑落,褐色的液體在白色地磚上洇開一片刺目的污漬,就像她此刻被震驚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