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赤焰深處

赤焰谷的風裹著灼浪撞在陳嘯天臉上，他喉結滾動著咽下涌到嘴邊的腥甜——基因負荷62的數字還在屬性面板上跳動，青線紋路已經爬上了頸側，像條被高溫驚醒的毒蛇。

“扶著巖壁走。“他側過身擋住撲面而來的熱浪，余光瞥見蘇若蘭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滴進衣領，白大褂后背的焦痕在風里忽閃，“溫度每往里十步升兩度，你體力值才12，撐不住別硬扛。“

蘇若蘭沒接話，戴著手套的手在粗糙的巖壁上抹過，指尖沾了層灰白的石粉。

她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撞在口罩上的悶響，硫磺味刺得鼻腔發疼，卻還是強撐著抬頭：“你父親說的'燒盡秘密的火'，該不會是...“

“地火脈。“陳嘯天的靴底碾過一塊焦黑的碎石，火星子“噼啪“炸開，“十年前礦難，龍城地下三條火脈斷了兩條，剩下這條...趙峰拿來當天然屏障。“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汗珠子落在地上瞬間蒸發成白汽，“普通人走不到谷底就會脫水中暑，正好當他的護城河。“

話音未落，蘇若蘭突然拽住他的胳膊。

前方山壁的陰影里，一道黑黢黢的金屬門正嵌在巖壁間，門楣上的刻痕在火光下忽隱忽現——是他們在研究所碎紙片里見過的芯片符號，三個菱形疊成的火焰圖騰。

“密碼鎖。“蘇若蘭的警槍垂在身側，另一只手已經按上門鎖。

金屬表面燙得她倒抽冷氣，手套掌心瞬間洇出焦痕，“老式機械鎖，沒有電子接口...“

陳嘯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屬性面板在視網膜上浮動，智力15的數值突然開始閃爍——他想起在實驗室偷看到的筆記最后一頁，老教授用紅筆圈著“血契“兩個字，旁邊畫著和門框邊緣一模一樣的凹槽。

“退半步。“他摸出懷里的匕首，刀背在門框上輕輕一磕，三道長約半寸的凹槽便在金屬表面顯了形。

蘇若蘭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才發現那些凹槽根本不是天然痕跡，而是用酸蝕劑一點點雕出來的。

“你怎么...“

“智力+2。“陳嘯天扯動嘴角，屬性點投入的瞬間，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反手握住匕首，刀刃在食指指腹劃出半寸長的口，鮮血混著汗水滴進凹槽時，金屬門突然發出“嗡“的一聲。

兩人同時后退。

門軸轉動的聲音像古寺里的老鐘，銹渣撲簌簌往下掉，露出門后黑黢黢的隧道。

隧道墻壁嵌著幽藍的晶體，每走一步，晶體便隨著腳步聲亮起一道光，像被驚醒的夜明珠。

“這是...“蘇若蘭伸手觸碰最近的晶體，指尖剛碰到便觸電般縮回——那涼意竟穿透了手套，“溫度調節器？“

“地火脈的熱量需要疏導。“陳嘯天盯著晶體排列的規律，突然想起碼頭上老工頭說過的“火龍筋“，“這些晶體應該是引熱石，把地火的熱力導到別處...趙峰倒是會廢物利用。“

隧道越走越寬，當藍光突然變得刺眼時，兩人同時頓住腳步。

圓形大廳像被挖空的山體，正中央懸浮著一顆半人高的球體，表面流轉著紅金相間的光紋，像團被裝進玻璃罩的活火。

周圍的儀器閃著幽綠的光，顯示屏上滾動的代碼里，“龍主計劃“四個大字格外刺眼。

蘇若蘭的警槍“咔嗒“上膛，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激起回聲：“這就是...生命矩陣？“她的聲音發顫，想起在警局看過的絕密檔案——二十年前失蹤的生物學家曾在報告里寫，“當生命能被數據化重組，掌控者便是新的造物主“。

陳嘯天沒說話。

他能感覺到屬性面板在瘋狂跳動，武學17的數值突然暴漲到19，那是身體在本能預警危險。

球體表面的光紋突然扭曲成一張人臉，和他在實驗室照片里見過的白大褂男人有七分相似——是蘇若蘭提過的“項目主導者“，他的父親陳建國。

“那是...投影？“蘇若蘭往前走了兩步，警槍尖端的反光在球體上晃了晃，“還是說...“

“小心！“陳嘯天突然拽住她的后領往旁邊一撲。

兩人滾進儀器后面的瞬間，球體表面的光紋“轟“地炸開，一道紅光擦著蘇若蘭的發梢射在墻上，燒出個焦黑的窟窿。

“這東西有防御機制。“陳嘯天抹了把臉上的灰，看見蘇若蘭耳尖滲出的血珠，喉結猛地一緊。

他剛要起身，頭頂突然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響，像有人在拉動鐵鏈。

蘇若蘭的手按在他胳膊上，眼神示意上方。

兩人抬頭時，大廳頂部的通風口正往下掉碎石，有陰影在洞口晃了晃，接著是熟悉的引擎轟鳴聲——是趙峰的改裝摩托車特有的“突突“聲。

“看來我們的客人到了。“

沙啞的男聲混著引擎回火的爆響從頭頂傳來，陳嘯天的后頸瞬間繃成弓弦。

他認得這個聲音，三天前在碼頭砍翻七個小嘍啰時，就是這聲音通過對講機下令“往死里打“。

蘇若蘭的手指扣緊警槍，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微型對講機——但當她觸到冰涼的金屬時，突然想起在實驗室被趙峰手下打落的設備。

他們的行蹤，早就暴露了。

球體的光紋還在詭異地流轉，陳嘯天望著通風口越來越清晰的鞋印，突然低頭看向自己手腕的青線。

那些紋路此刻正發出淡青色的光，和球體表面的紅金光芒遙相呼應，像兩根被命運擰在一起的繩。

“嘯天。“蘇若蘭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她望著他腕間的光，又望向球體上那張似曾相識的臉，“你父親...可能真的留了東西給你。“

通風口傳來金屬被撬動的脆響，趙峰的聲音更近了：“陳兄弟，別急著看寶貝，先跟哥哥聊聊——你手腕上的紋路，和二十年前那個小雜種，是不是一模一樣？“

趙峰的冷笑混著設備啟動的嗡鳴炸在陳嘯天耳邊。

他膝蓋重重磕在震顫的地面上，基因負荷80的紅色數字在視網膜上灼燒，頸側的青線正順著血管往太陽穴攀爬，每一絲跳動都像有人拿燒紅的鋼針往骨頭里扎。

“撐住！“蘇若蘭的手掌按在他后頸，體溫透過汗濕的衣領滲進來。

她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他手腕，指節發白——那是在警局特訓過的“鎮定按壓法“，可此刻陳嘯天能聽見她急促的呼吸里帶著破音，“設備在抽取地火脈能量，你的基因鎖承受不住！“

陳嘯天咬碎了后槽牙。

他能看見蘇若蘭白大褂下凸起的槍套，看見她耳尖那道剛才擦過紅光的血痕還在滲著細血珠，突然想起三天前在碼頭，這女人蹲在污水里給他包扎刀傷時說的話：“疼就喊出來，我不笑話你。“現在他想笑，可喉間涌上來的腥甜比硫磺味還濃。

“炸...炸了它。“他從齒縫里擠出幾個字，視線掃過墻角堆著的黃色炸藥桶——桶身上“龍城化工“的logo還沒被灰塵完全蓋住，和趙峰上個月劫的那批運輸物資批次號對得上。

智力17的數值突然開始瘋漲，他想起老工頭說過地火脈的巖層結構：“這里是火脈最薄處，炸穿了能把能量引到地下河...“

話音被更劇烈的震動打斷。

蘇若蘭踉蹌著撞進他懷里，發梢掃過他發燙的耳垂：“我掩護你！“她反手拔槍的動作比在診所給病人打針還利落，子彈擦著陳嘯天頭頂飛出去，在趙峰腳邊炸出火星。

陳嘯天借著這股力道滾向炸藥桶。

基因負荷82的提示讓他眼前發黑，可力量21的數值突然暴漲——那是身體在生死關頭壓榨最后一點潛能。

他抓住最近的炸藥桶提手，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卻在觸及的瞬間福至心靈：這些桶根本沒上封條，趙峰早就在等有人來當這個“點火人“。

“攔住他！“趙峰的聲音混著摩托車引擎的轟鳴砸下來。

通風口突然垂下幾道繩索，七八個穿黑皮夾克的手下順著繩子滑下來，為首的刀疤男手里的開山刀還滴著血——是三天前在碼頭被陳嘯天砍斷三根肋骨的那個。

陳嘯天把炸藥桶往身側一甩。

刀疤男的刀砍在桶身上，火星濺得他瞇起眼，卻沒注意到陳嘯天的右腿已經掃向他膝彎。

力量屬性爆發的瞬間，他聽見對方膝蓋“咔“的一聲脆響，刀疤男慘叫著摔進儀器堆，撞得顯示屏碎片四濺。

可就在他拖到第五個炸藥桶時，后頸突然一涼。

一柄三棱軍刺擦著他耳后劃過，在巖壁上留下三寸深的劃痕。

陳嘯天反手抓住襲擊者的手腕，指腹碾過對方腕骨的凸起——這是“龍爪手“的鎖筋手法，武學19的數值讓他精準找到穴位，只一捏，那人的軍刺便當啷落地。

“引線！“蘇若蘭的尖叫讓他猛然抬頭。

不知何時，趙峰的手下已經繞到炸藥桶后方，其中一人舉著匕首，正把燃燒的引線齊根割斷。

火星在半空中迸散，像極了碼頭夜市的煙花——可陳嘯天此刻盯著那截斷成兩截的引線，只覺得心臟被人攥住狠命一捏。

“若蘭！“他吼出聲的同時，看見蘇若蘭已經撲了出去。

她的白大褂下擺被子彈撕開一道口子，發簪在火光下閃著冷光——那是他上周在舊貨市場花五塊錢買給她的“老銀簪“，說是“鎮邪“。

此刻她跪坐在炸藥桶前，發簪尖端挑著兩段引線，火苗順著金屬桿舔向斷點，火星子落在她手背，瞬間燙出一串水泡。

“快跑！“她抬頭時，陳嘯天看見她額角的汗混著血珠滴在引線旁，發梢被氣浪掀得亂飛，可眼睛亮得像兩顆星子。

陳嘯天的手指深深掐進她胳膊。

他能感覺到她皮膚下跳動的脈搏，比擂鼓還急，可當他拽著她往隧道口跑時，她反而用力回握：“快！

還差三步！“

爆炸的氣浪是從背后撞過來的。

陳嘯天把蘇若蘭護在懷里，耳膜在轟鳴中嗡嗡作響，有滾燙的碎片擦過他后肩，疼得他幾乎咬穿舌尖。

等視線重新清晰時，他正趴在隧道口的巖壁上，蘇若蘭的白大褂后背全是焦黑的洞，發簪不知去向，卻還攥著他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他肉里。

“成...成功了？“她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大廳——原本懸浮的生命矩陣只剩個焦黑的框架，儀器碎片像被颶風卷過的落葉，在煙塵里打著旋兒。

可回應他們的是一聲低笑。

煙塵中走出道身影，趙峰的皮夾克沾著灰，額角有道血痕，卻笑得像剛喝了蜜。

他抬手扯下沾血的衣領，露出鎖骨處青黑的刺青——是和生命矩陣光紋一模一樣的紅金圖騰。

“小雜種，你以為燒了個破球就能贏？“他一步步逼近，靴底碾碎一片儀器碎片，“你爹當年用你娘的血養出這條火脈，現在輪到你了——“他突然抬手，陳嘯天這才發現他另一只手還攥著遙控器，“嘗嘗你爹的'遺產'吧。“

隧道深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陳嘯天抬頭，看見巖壁上的引熱石正在瘋狂閃爍，藍光變成刺目的紅，像被點燃的鬼火。

基因負荷90的提示讓他眼前發黑，可更讓他血液凝固的，是蘇若蘭突然顫抖的指尖——她正指著趙峰身后的廢墟，那里有團若隱若現的紅光，形狀...像極了生命矩陣原本的輪廓。

“嘯天...“蘇若蘭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那光里...有張臉。“

陳嘯天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煙塵中，那團紅光正緩緩凝聚，隱約能看見眉眼輪廓——和他昨天在實驗室舊照片里，那個穿著白大褂、抱著襁褓的男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