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鏡像對決

實驗室的冷光燈在兩人之間投下慘白的影，陳嘯天聽見自己喉結滾動的聲音。

對面那張和他分毫不差的臉正掛著冰碴似的笑，后頸淡紫色胎記隨著說話的動作輕輕起伏——和他洗澡時鏡子里的自己，連跳動的頻率都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陳嘯天的聲音比想象中更啞，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七年前實驗室的警報聲突然在耳內轟鳴，娘發梢沾血的半張臉和眼前這張臉重疊，屬性面板里“智力“值還在微微發燙，系統提示的紅光在視網膜上閃成一片。

“我是你，又不是你。“鏡像陳嘯天抬手撫過自己左眉骨的小傷疤，動作和陳嘯天每次煩躁時摸眉骨的習慣分毫不差，“重生計劃的最終成果，而你...“他歪頭，瞳孔里映著陳嘯天震驚的臉，“不過是失敗品。“

這句話像一錘子砸在太陽穴上，陳嘯天眼前發黑。

蘇若蘭的手剛搭上他胳膊，掌心還帶著體溫的“冷靜“二字剛吐出口，鏡像已經動了。

快得離譜。

陳嘯天只看見一道黑影逼近，對方右手成爪，指尖泛著冷鐵似的青——那是龍爪手的起手式，但比他跟碼頭老拳師學的版本快了三倍。

他本能抬臂格擋，腕骨傳來劇痛，屬性面板里“力量“值瞬間飆到89，系統提示“體力消耗加速“的蜂鳴幾乎刺穿耳膜。

“小心！“蘇若蘭的尖叫被金屬碰撞聲碾碎。

鏡像的左爪擦著陳嘯天頸側劃過，布料撕裂的聲響讓他后頸汗毛倒豎——這招他再熟悉不過，上周在紅玫瑰夜總會單挑三個刀手時，他就是用這招劃破了對方的肩窩。

可此刻這雙手的力度、角度，比他當時的動作精準了至少兩成。

“機械的。“陳嘯天后背抵上實驗臺，玻璃器皿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盯著鏡像的眼——那雙眼很黑，卻沒有情緒的波動，像被按了循環鍵的錄像帶，“他的動作...是演練過無數次的。“

蘇若蘭已經退到墻角，右手虛按在腰間配槍上，左手指節攥得發白。

她的警徽還在發燙，隔著襯衫烙得皮膚發紅，可陳嘯天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鎖在對面那個“自己“身上。

對方再次沖來的瞬間，他突然側身撞翻旁邊的儀器架——金屬架砸在地上的巨響里，他貓腰鉆進實驗臺下方，潮濕的化學藥劑味竄進鼻腔。

“來啊！“陳嘯天抹了把嘴角的血，故意把聲音放得挑釁。

鏡像的腳步頓了半秒，果然追進設備區。

陳嘯天余光掃過屬性面板，“武學“值正瘋狂跳動：93、94、95——系統提示“當前狀態接近武學上限，強行突破可能導致經脈受損“的血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但他等的就是這個。

七年前在碼頭倉庫，老拳師被砍斷右手前，曾抓著他的手腕說：“龍爪手的極限爆發，要把全身力氣都擰成一根繩，從指尖噴出去。“當時他沒聽懂，直到上個月為救被收保護費的寡婦，他被六把砍刀圍堵時，“武學“值突然飆到80，那一瞬間，他真的看見自己的力氣像活物般在血管里竄動。

此刻，鏡像的影子籠罩下來。

陳嘯天盯著對方抬起的右手——那只手的小指在抓握前會微微蜷縮，這個習慣他再熟悉不過——每次他使龍爪手前，小指都會不受控制地抖那么一下，像在給身體發信號。

鏡像的爪風已經到了面門。

陳嘯天咬碎舌尖，腥甜涌進喉嚨。

他能清晰感覺到“武學“值沖破97的瞬間，全身血液突然沸騰，屬性面板的提示聲被耳鳴淹沒。

他抬起手，指尖對準鏡像喉結——那里是龍爪手的死穴，老拳師說過，只要抓住零點三秒的破綻。

鏡像的小指又縮了縮。

陳嘯天的瞳孔劇烈收縮。

陳嘯天的指節幾乎要嵌進鏡像的腕骨里。

龍爪手的勁氣順著經絡竄上手臂，他能清晰感覺到對方腕骨的形狀——和自己的一模一樣，連橈骨凸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這一瞬他甚至產生荒謬的錯覺，仿佛自己正掐住的是浴室鏡子里那個總在擦頭發的少年。

但下一秒，掌下的觸感突然變得虛浮。

鏡像的手腕像浸了水的棉絮，在他指縫間漸漸消散。

陳嘯天瞳孔驟縮，猛一抬頭，正對上那張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臉——對方的嘴角正往上扯，弧度比他平時生氣時還要夸張三分，“啪”地碎成一團灰霧。

“操！”陳嘯天踉蹌著后退半步，后腰撞在實驗臺邊緣，疼得他倒抽冷氣。

蘇若蘭的腳步聲從右側逼近，她的警槍已經拔在手里，槍口卻沒有指向那團正在飄散的煙霧，而是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不是實體。”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尾音卻帶著銳刺般的緊繃，“剛才我用紅外掃描儀照過——”她抬了抬左手，腕間不知何時多了個銀色儀器，“體溫36.7，和你一樣，但心跳頻率是……”儀器屏幕的藍光映得她眼尾發青，“零。”

陳嘯天的喉結動了動。

七年前母親倒在實驗室的畫面突然涌上來，他猛地甩了甩頭，轉身撲向靠墻的金屬檔案柜。

柜門沒鎖，一拉就開，泛黃的資料紙嘩啦啦撒了一地——全是“實驗體X-7”的培養日志，日期從1983年3月15日開始，最新的一頁停在三天前，上面用紅筆圈著“失敗品覺醒”四個大字。

“看電腦！”蘇若蘭的聲音從實驗室另一頭傳來。

陳嘯天抬頭，看見她正對著一臺老式臺式機，屏幕幽藍的光把她的臉切成兩半，“密碼是你生日。”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

19720517——母親總說這串數字是他的命。

回車鍵按下的瞬間，視頻文件自動播放，沙啞的電子音混著電流聲炸響：“實驗體X-7，基因適配度99.8%，記憶移植完成度87%，缺陷：保留原生情感模塊……”

畫面里的人穿著白大褂，背對著鏡頭，但后頸那道淡紫色胎記讓陳嘯天的血“轟”地沖上頭頂。

那是他的胎記，每個洗澡時都會在鏡子里看見的胎記。

視頻切到培養艙，透明液體里漂浮著的“人”閉著眼，面容和他分毫不差，右耳后有顆和他一模一樣的小痣——那是去年被啤酒瓶砸出來的。

“重生計劃核心目標：創造完全服從龍主意志的完美人類。”電子音突然拔高，“實驗體X-7因情感模塊干擾，出現自主意識，判定為失敗品。備用方案啟動，鏡像體準備就緒。”

陳嘯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聽見自己牙齒咬得咯咯響，眼前的視頻畫面開始重疊——七年前母親被拖走時喊的“快跑”，上周在碼頭被收保護費的老周頭，還有剛才鏡像說的“你是失敗品”，所有碎片在腦子里撞成一片。

“倒計時變了。”蘇若蘭的聲音像根冰錐扎進他太陽穴。

他猛地轉頭，墻上的紅色電子屏正瘋狂跳動：04:59、04:58……原本顯示的“15:00”不知何時被改成了猩紅的“05:00”。

“門被鎖了。”蘇若蘭已經沖到門口，手掌拍在金屬門板上，“是電磁鎖，我帶的工具開不了。”她轉身時，陳嘯天看見她頸側的警徽在發抖，“還有……”她吸了吸鼻子，眉頭皺成一團，“你聞到了嗎？”

刺鼻的甜腥味正從通風口涌進來。

陳嘯天剛吸了半口氣，喉嚨就像被撒了把鹽，咳嗽得直彎腰。

他踉蹌著扶住實驗臺，余光瞥見桌面的藍色試劑瓶——標簽上的“神經麻痹毒氣”幾個字，在煙霧里泛著冷光。

“游戲結束了，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鏡像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喇叭里擠出來，還是那種冰碴似的笑，“失敗品就該和垃圾一起消失。”

陳嘯天抹了把嘴角的血。

他能感覺到心跳快得要沖出喉嚨，屬性面板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體力78%、力量91、智力95——系統提示“危險！毒氣已侵入呼吸系統”的血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蘇若蘭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卻帶著股燙人的力道，“通風管道！”她指向天花板上半開的鐵柵欄，“我試過，能鉆進去——”

警報聲驟然炸響。

陳嘯天抬頭，看見紅色的應急燈在頭頂旋轉，把蘇若蘭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毒氣已經漫到腰部，他能看見自己的腿在煙霧里若隱若現，像浸在渾濁的河水里。

倒計時跳到03:50。

陳嘯天握緊蘇若蘭的手。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警報，一下，兩下，和七年前在碼頭倉庫里抱著斷氣的老拳師時一樣快。

但這次，他的屬性面板里“聲望”值突然開始跳動：67、68、69……系統提示音混著毒氣的氣味涌進大腦，他聽見自己說：“走。”

毒氣漫過胸口的瞬間，他看見蘇若蘭眼里的光。

那光像把刀，劈開了所有的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