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儺舞
- 我只想安靜地玩民俗游戲
- 真得控制你了
- 2448字
- 2025-08-19 12:00:00
古老的殿宇莊嚴肅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燭氣息和草木的清芬。
陸柒和民研社的另外兩人趙銘和陳月一行人漫步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
陳月像個好奇寶寶,東張西望,看到形態各異的羅漢像會停下研究半天。
趙銘則專注于他的相機,不時尋找著最佳角度,捕捉飛檐斗拱、古樸石雕以及光影在庭院間流淌的瞬間。
下一張照片里,偶爾也會出現陳月的身影。
這兩人都是民研社的成員,一個是文案組的成員,另一個是攝影和后期的雙料成員。
民研社,顧名思義就是民俗研究的社團,內核是用文案、攝制和后期三個要素來記錄和弘揚傳統文化,當然這是面子說法。
至于里子……
當時張楚江和宋帝其實是想起個什么,堪輿社、射覆社、相面社甚至是塔羅社之類的名字,但都沒過審。
原因千篇一律,但歸根結底都是,涉及封建迷信傳播,不予成立。
嗯?塔羅也算封建迷信?
當時張楚江跟宋帝高呼冤枉,這特么不是娛樂嗎!
“哇,快看那邊!”
陳月光指著遠處一處掛著無數盞小巧蓮花燈的廊檐,燈火明明滅滅,在微涼的晨風中輕輕搖曳,宛如一片地上的星河。
“好多燈,好漂亮!”
一位面容和藹的義工阿姨笑著向他們介紹:“那是供燈祈福的長廊。囡囡若有心愿,也能請一盞環保燈,寫下名字與心愿,掛在廊下。佛前點亮心燈,祈求平安順遂?!?
嗯,免費的。
這種結合傳統與現代環保理念的祈福方式引起了民研社和民俗系的學生的濃郁興趣。
幾十個人排著隊到請燈處,各自挑選了一盞小巧精致的環保燈,并領取了紅色的祈福牌和筆。
“哎,你擱這兒呢?”
王胖子一路走來,擠眉弄眼的說道:“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陸柒疑惑:“看到了什么?”
“你的名字?!?
陸柒沉吟兩秒:“我不是米子哈?!?
“……”
“……”
王胖子跟周遭聽八卦的張楚江和宋帝都沉默了。
祈福長廊,燈火星海。
一處格外顯眼的角落,密集地懸掛著五盞簇新的蓮花燈,間隔不遠,燈火微微搖曳如同跳動的音符。
它們上面的紅色木牌字跡干脆利落。
陸柒仔細看去。
【陸柒,不懼困難——陳詩安。】
張楚江跟宋帝一唱一和:“勇敢牛牛?!?
陸柒:“……”
抱著八卦的目的,張楚江和宋帝接著往后看去。
陸柒,常得心安……
陸柒,身無痛恙……
陸柒,多食味美……
陸柒,所求皆遂……
王胖子跟剛認識便臭味相投的張楚江拱火:“AUV,這陳詩安是誰啊,怎么許的愿全是你,也不給自己許一個?!?
宋帝跟個捧哏似的:“大概,是人家知道會有人也給她許愿?!?
“哦哦哦!”
陸柒在三人的起哄聲中,滿臉黑線,也拿起了幾個供燈和紅牌。
寫著寫著,陸柒發現周遭的起哄聲更多了,不過并不算大,沒有擾了佛門清靜。
“……”
民研社里倒是有人認得陳詩安的名字:“嗯?這好像是上一屆的社長來著。”
“不止上一屆……”
“哇哇哇,還是姐弟……”
竊竊私語的那掛勝利。
很快,祈福牌被掛到供燈上,成為了祈福長廊上的點點星火。
陳詩安,夜有好眠——陸柒。
陳詩安,行路穩當……
陳詩安,病痛遠走……
陳詩安,常遇善……我——陸柒
陳詩安,心無驚怖……
陳詩安,總有甘甜……
張楚江和宋帝一路走來,看兩人的祈福燈看得津津有味。
“原來,那天陸柒把金長劍給那個探花的妹子,是想要經常見?!?
“是啊是啊……嗯?你跟陸柒一起探花?”
“對對對對對對對個頭啊,我錯了!”
紅牌耀眼,燈影重重,陸柒幸災樂禍的目送張楚江和宋帝離去,接著給陳詩安打了個電話:“喂?”
“喂!”
陳詩安:“你到韶城這邊了?”
“對啊,我現在在南華寺?!?
聽到陸柒故作尋常的聲音,陳詩安倒是高興,他肯定看到她給他的祈福了。
“我正在找……那套完整‘文殊破愚’家族儺舞的當代傳人?!?
陳詩安行走在山澗野林里,總感覺信號越來越差。
下午三點左右,初步感受了南華寺的師生們返回馬壩鎮中心區域,周教授顯然早有安排。
“同學們,接下來,我給大家爭取到了一次難得的機會!”
周教授語氣振奮:“我們正好趕上馬壩當地一個古儺班的定期練習日,這可不是專門為游客準備的表演,而是活態的傳承訓練?!?
“我們將有幸親眼目睹最純正的、融入了禪宗智慧的‘文殊破愚’儺舞片段!”
民俗系學生們一陣騷動,王胖子吆喝著“有熱鬧不看白不看”,眾人跟著一位穿著藍色布褂、笑容淳樸的本地向導拐入一條僻靜的小巷。
小巷盡頭是一個古老的宗祠。祠堂前的青石板廣場被清理出來,幾位身著樸素舊式服裝、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帶著幾位年紀不一的徒弟在做準備。
老舊的木箱打開,里面是各式各樣色彩古樸、線條粗獷,卻透著威嚴或神秘感的儺面。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塵土和汗水的混合氣息。
幾個活潑的本地孩童趴在祠堂門口的石獅子后,好奇又略帶敬畏地偷看著。
陸柒也聚精會神,不過他用走陰視角掃了一眼,并沒有在那些儺儀器具上邊發現什么特殊的氣。
周教授低聲提醒:“同學們,保持安靜,認真看,用心感受。不要打擾他們,這是對他們的尊重?!?
其他民俗系的學生紛紛點頭,找好位置落座,民研社的趙銘則是專心致志地架著相機,打開錄制模式。
鼓點響起,低沉悠遠,接著是幾聲略顯沙啞卻穿透力極強的鐃鈸。
也就是咚咚鏘。
一位年約四十、動作沉穩利落的主事者戴上了造型最為復雜威嚴的主儺面,手持一把刻有簡單符文的木劍。
而后,則是一段近乎凝滯的、充滿儀式感的步法行走,引領身后的儺者。
儺者們動作古樸甚至有些笨拙,步伐沉重,繞著場子行走,仿佛在丈量某種看不見的界限。
陸柒的走陰視角悄然發生變化。
他看到隨著儺者的踏步行進,廣場上一些沉淀的、近乎死寂的地氣被緩緩攪動起來。
“嗯?”
陸柒愣?。骸斑@……真的有東西?”
就在陸柒看得定神的時候,鼓點節奏忽然一變。
那主事儺者猛地一個頓步轉身,木劍斜指天際,口中發出一聲悠長而奇異的吼唱,音節拗口、古樸。
他身后的幾位儺者動作陡然加快、幅度加大,開始激烈地轉身、跳躍、揮舞手臂,口中發出短促的應和聲。
其中一個儺者的動作格外引人注目。
他的步法迅疾如風,手中揮舞的棍棒帶起呼呼風聲,幾個高難度的連續側翻后,一棍狠狠“劈”向虛空,仿佛要斬斷某種無形的愚癡枷鎖。
也是在陸柒的走陰視角里。
一尊手持智慧之劍的菩薩虛影,破開了周遭沉淀死寂的地氣聚攏,仔細感受下,周遭的空氣似乎更鮮活了一些。
陸柒看明白了,這動作激烈,充滿力量感的儺舞是一種極具象征性的驅邪、破除迷障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