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豐年一路上心急如焚，生怕晚來一步。他隨手抄起地上的石頭，大喊著往里沖，“長菱！爹來了！”

拐過洞穴的轉角，眼前的一幕讓他愣在原地——他的寶貝丫頭正悠然自得地用棍子支著身子，腳下還踩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尸體，血跡斑斑。

“咚！”石頭從他手中滑落，正好砸中他的腳。

“嗷！”沈豐年痛呼一聲，單腳蹦跳起來。

林北刀帶著人沖進來，手中的刀還未出鞘就喊道，“住手！”

沈長菱趕緊上前扶住親爹，“你們這是做什么？我都解決了。”

林泰一把將她拉過來仔細檢查，“沒受傷吧？其他壞人呢？”

“死了三個，還剩兩個。”沈長菱指著地上快要不行的人，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談論今天的晚飯。

沈豐年一邊揉著腳一邊跳著，“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搞不定，火急火燎地叫人來救你，結果你早就把事情擺平了！”

“親爹啊，”沈長菱無奈地看著他，“要是搞不定，現在躺這的就是我了。”

林北刀抬手作勢要打，想了想改拍在林泰頭上，“這孩子盡說些喪氣話！”

“不是我說的！”林泰委屈地捂著頭，“是長菱自己說的！”

楚云衡帶著暗衛進來，看到沈長菱挑眉道，“真是巧啊。”

“確實挺巧，”沈長菱點頭，“這五個人都是蠻子，死了三個，剩下兩個活口了，正好帶回去審問。”

暗一驚訝道，“如何確定他們是蠻子？”

“審問就知道了。”沈長菱的目光落在兩個俘虜身上。

楚云衡掃視了一圈地上的尸體，“這些人也是蠻子？”

“對，他們還說我們是兩腳羊呢。”沈長菱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個被制服的俘虜怨毒地盯著沈長菱，眼中充滿了恨意，恨不得將她碎尸萬段。

沈豐年見狀火冒三丈，一瘸一拐地跳過去左右開弓，“看什么看！再敢用這種眼神看我丫頭，我就把你們的眼珠子都摳出來！”

暗二仔細檢查完傷勢，湊到楚云衡耳邊低聲道，“致命傷全在脖子上，兩個活口手腳全廢，下巴脫臼，毒囊也被取出來了。”說完忍不住佩服地看了眼沈長菱。

楚云衡微微點頭，目光落在縮在角落的青云寨眾人身上，“這些人到底是什么誰？”

沈長菱拉著他走到一邊，壓低聲音，“都是山民。我想給他們安排個出路，要么去軍營，要么在寒陵落戶。”

“可靠嗎？”楚云衡皺眉。

“先觀察觀察吧，除了膽子小了些，其他還算可以。”沈長菱說著，注意到幾個支著耳朵偷聽的人。

沈豐年也伸長脖子想聽個仔細，心想丫頭馬上就要及笄了，這些事確實得多留意才是。

楚云衡瞥見幾個豎起耳朵的人，眉心一跳，招來暗一，“去問問他們是怎么遇到那五個人的。”

暗一領命而去，帶著人分散開來，仔細盤查這些可疑之人的來歷。

支靈春躡手躡腳地挪到林北刀身邊，眼中帶著期盼，聲音輕若蚊蠅，“林叔，您是特意來找我們的嗎？”她的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目光時不時瞟向一旁的沈長菱。

林北刀看了看沈長菱，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時語塞。他原本只是想來見見人，誰知會遇到這種事。此刻的他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小的深色印記。

沈長菱察覺到姥爺的為難，輕輕嘆了口氣。她轉向支靈春，目光平靜，“想不想有個正經身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這句話仿佛一道驚雷，劈在支靈春心頭。她渾身一震，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真的可以嗎？”她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只要您說，我們一定照辦！”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支靈春屏住呼吸等待下文。然而沈長菱只是淡淡道，“先下山再說。”

失望之色從支靈春臉上一閃而過，但她不敢再多問什么。她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強忍著什么。

另一邊，暗一審問完后，眉頭緊鎖得幾乎要打結，“你們說這些人突然出現在山上，二話不說就動手殺人？”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懷疑。

青云寨的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連連點頭，“是啊大人！我們真不認識他們！”一個瘦小的漢子急得直搓手，“他們一邊殺人一邊問我們是干什么的，我們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就死了好幾個兄弟！”

“尸體就在這兒呢！”他們手忙腳亂地指著地上的幾具尸體，生怕慢一步就會被懷疑。血跡已經凝固，在泥土上留下暗褐色的印記。

暗一目光在尸體上掃過，對手下吩咐道，“把尸體一并帶走。”他的聲音冷硬，不帶一絲感情。

沈豐年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他臉上的表情扭曲著，顯然每走一步都很吃力。“真是出門不利，早知道就在家待著了。”他自言自語，聲音里帶著懊惱。

林北刀看不下去，蹲下身子，“上來，我背你。”他的動作雖然粗魯，語氣卻透著關切。

“不用不用！”沈豐年連連擺手，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

“裝什么？我丫頭背你的次數還少了？”林北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卻帶著幾分寵溺。

沈豐年尷尬地笑了笑，被岳父背和被媳婦背，那感覺能一樣嗎？他正猶豫著，沈長菱已經直接把他夾在腋下。

“走吧姥爺。”她的語氣輕松，仿佛提著的不是個大活人，而是個布袋子。

幾個林家舅舅看著這一幕，表情精彩紛呈。他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但人家是親父女，他們也說不出什么。

沈豐年被女兒夾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那得意的模樣看得幾個舅哥直牙酸。

“不就是個丫頭，回頭...我也努努力！”林四舅酸溜溜地嘀咕著，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下山時，沈長菱看著滿目焦黑的林子，無奈地搖頭，“爹，你們這是把山頭當烽火臺了？”樹木焦黑的枝干像是伸向天空的枯手，空氣中還飄蕩著嗆人的煙味。

“呸！真當烽火臺我也不敢點啊！”沈豐年急忙解釋，“這不是想著有煙冒出來，外人看到了好找救兵嘛。”

話音未落，楚云衡打馬上來，目光在沈長菱身上停留了片刻。

沈長菱唇角微揚，“看來你運氣挺好，碰上我就等于碰上功勞，這幾個人要是審出點什么，又是一樁大功。”

楚云衡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要功勞做什么，你想要什么盡管說。”

沈長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認真問道，“我想上天可以嗎？”陽光在她眼中跳躍，像是揉碎了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