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星立于窗前，眼底疲憊，一抹不易察覺的情緒閃過。

“三壯，你...”她欲言又止，轉身看向榻上的男人。

周三壯目光炯炯，直直盯著她：“星兒，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孫星輕嘆，緩步走到床前：“三壯，你我之間...”她頓了頓，“或許該重新考慮了。”

周三壯猛地坐起，面色驟變：“你什么意思？”

“我曾說過，待你腿好，我們便和離。”孫星別過臉去，聲音輕如蚊吶。

周三壯如遭雷擊，“為什么！”

孫星沒吭聲，心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屋內氣氛凝重，一時無人言語。

正當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周李氏推門而入。

“我的兒啊，”她一進門就開始哭訴，“你怎么就這么命苦呢？”

孫星見狀，不禁皺眉，這周李氏真是讓人不勝其煩，三天兩頭的來鬧這么一出。

她默默退到一旁，看著周李氏走到床前，絮絮叨叨地說起家里的事。

“老三啊，你弟弟老四到了說親的年紀...”周李氏的話語中帶著幾分算計。

孫星聽在耳中，心中冷笑。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意：“娘，您說這話，是不把三壯的命當回事了？老四要說親，找老三要錢嗎？他現在都快沒錢買藥了，也沒看娘和幾個兄弟拿錢給他治病，我們該交的孝敬老人的錢也一分沒少給，現在你是要把我們都逼死，都不活了，把房子賣了給老四彩禮錢嗎？”

周李氏被問得語塞，臉上飛快閃過一絲慌亂。她轉而看向周三壯：“老三，你說句話啊！”

周三壯沉默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娘，星兒說得對，我們真的...”

“你！”周李氏指著周三壯，氣得直哆嗦，“你這個不孝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聽你媳婦的話，她得聽你的，你說給，看她敢說一個不字！”

孫星冷眼旁觀，心中百感交集。她看著這對母子，真是為三壯不忿，沒享受到親人的照顧，卻不得不背負家族的生計，獨自打拼在外，沒有一個人關心，現在他都這樣了，還不放過他，要緊緊吸干他的血他們才滿意嗎？那些嘴里說的冠冕堂皇的親情，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虛幻。

可三壯也沒有出聲反駁，也許古人的愚孝，是真的不能輕易改變的。

“三壯，”她輕聲喚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周三壯抬頭看向孫星，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什么。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稚嫩的哭聲。若兒站在門口，淚眼婆娑地看著屋內的大人們。

孫星心中一軟，快步上前將孩子抱在懷中：“乖，別哭。”

周三壯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他低下頭，雙手緊握成拳。

“星兒，”他啞著嗓子開口，“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孫星看著周三壯，心中五味雜陳。她想起兩人相識相知的點點滴滴，又想起近來的種種不快。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三壯，”她輕聲道，“我知道你的難處。”

周三壯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可當他看到孫星懷中的若兒時，又黯然低下了頭。

“星兒，我...”他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掙扎。

孫星看著周三壯的樣子，心中一陣酸澀。她知道，這個男人或許有諸多不是，但終究是孩子的父親。

“罷了，”她輕嘆一聲，“你仔細想清楚，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吧。”

周李氏聽到這話，眼珠一轉，又要開口。隔壁的趙老枝聽見院子里鬧哄哄，不請自來在墻根站了半天，事情也了解個大概，見狀，連忙打斷：“嬸子，就是要錢，人家也不是這一時半會就能拿出來的，再說，老四又不是明天就要給彩禮。再緩兩天，大家都冷靜冷靜，好好想想。天色不早了，您該回去了。”

周李氏不甘心地看了孫星一眼，最終還是是悻悻離去。

屋內重歸平靜，只剩下若兒小聲的啜泣。孫星輕拍著孩子的背，目光復雜地看向周三壯。

“三壯，”她開口道，“你先顧好眼前的事，我們之間的事，日后再說吧。”

周三壯點點頭，眼中滿是歉疚與感激。他看著孫星懷中的若兒，心中五味雜陳。

趙老枝見狀，悄悄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這一家三口，空氣中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孫星抱著若兒，站在窗前。春日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她知道，明天周李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可此刻，她只想好好抱著懷中的孩子，感受這片刻的寧靜。

第二日。

孫星站在院中，目光如刀般盯著周李氏。老婦人扶著周四猛，蹣跚而來。

她就知道這老太婆沒拿到銀子，肯定不會消停，卻沒想到來的這么快，還把周四猛也給帶過來了。

“娘，您這是何必呢？”孫星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周李氏聞言，眼中怒火涌現。“你這個掃把星，還有臉說話！”她尖聲道。

孫星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耳邊傳來屋內的動靜，她連忙轉身。

“別動！”她輕按周三壯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周三壯抬眼望向妻子，眸中情緒復雜。“星兒，我沒事。”他低聲道，聲音有些沙啞。

孫星搖頭，指尖微顫。“你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別理會外面的事，何況我知道你不方便出面，就由我來當這個惡人吧。”

周三壯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有堅持。他望著妻子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