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兒……”周三壯醉眼朦朧，看到孫星的身影就想往前撲。酒氣隨著他的動作撲面而來，嗆得孫星下意識后退半步。

“將軍，小心腳下。”孫健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卻被周三壯一把推開。

“滾開！我要和星兒說話……”周三壯的聲音含糊不清，整個人搖搖晃晃地朝孫星撲來。

孫星厭惡地皺眉，還未來得及躲開，周三壯已經(jīng)掙脫了兩人的攙扶。

“砰！”紫菱被一把推開，踉蹌著摔到院子里。月光下，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將軍！”孫健和馮睿面面相覷，不敢上前。他們從未見過將軍如此失態(tài)。

孫星正要發(fā)作，卻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低語：“裝給他們看的。”

她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但臉上的不悅之色絲毫未減，反而更加明顯：“孫健，馮睿，還不快扶將軍進(jìn)屋？”

待下人們都退下，房門緊閉，孫星看著躺在床上的周三壯，抬腳就是一記重踢。

“裝得倒是挺像。”她冷哼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

周三壯一個翻身坐起，臉上哪還有半分醉意，嘿嘿直笑：“路上眼線太多，不得不演這一出。”

“那也不必把紫菱推傷。”孫星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她跟了我多年。”

“明日我親自給她賠罪。”周三壯搓著手，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今日在外面，我可是立了大功。”

孫星挑眉：“哦？”

“那些人一直在打探我的底細(xì)，我就故意醉酒說了些糊涂話。”周三壯壓低聲音，“什么想要升官，什么看不上現(xiàn)在的位置，還說了些對朝廷不敬的話。”

“你……”孫星手中的茶盞一頓。

“放心，我有分寸。”周三壯笑道，“那些人怕是短時間不敢再來找我了。他們現(xiàn)在只會覺得我是個貪慕虛榮、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孫星輕哼一聲：“倒是聰明。”

“對了，”周三壯突然正色道，“五王妃的請?zhí)?

“不去。”孫星想也不想就拒絕。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這京都的水太深，一個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fù)。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著，直到兩天后，右紫帶來一封信。

“是陳燕的家人托我轉(zhuǎn)交給夫人的。”右紫將信遞上前，臉上帶著幾分猶豫。

孫星展開信紙，目光漸漸凝重。紙上的字跡工整有力，顯然出自名門。

原來陳燕竟是四大家族陳家的女兒，難怪那支簪子能值千兩銀子。信中提到，陳家已經(jīng)派人暗中保護(hù)陳燕，請孫星不必再費心。

“右紫，你先下去休息吧。”孫星將信收好，“陳燕有自己的人保護(hù)，我們不必再操心了。”

紫菱端著點心進(jìn)來，目送右紫漸行漸遠(yuǎn)的身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目光中帶著幾分思念，卻又迅速收回。

“想她了？”孫星打趣道。

“夫人！”紫菱紅著臉，低下頭去，手中的托盤差點沒拿穩(wěn)。

孫星看著窗外的天色，心中思緒萬千。這京都，果然是個是非之地。每個人都在演戲，每個人都藏著秘密。就連最親近的人，也未必知道對方的真實面目。

夜色漸深，院子里傳來幾聲蟲鳴。孫星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殘月，心中百感交集。陳燕的事，或許只是個開始。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地方，誰又能保證自己永遠(yuǎn)安全？

紫菱收拾完屋子，輕聲道：“夫人，要歇息了嗎？”

“嗯。”孫星轉(zhuǎn)身，看著屋內(nèi)跳動的燭光，“把那封信燒了吧。”

紫菱接過信，走到燭臺前。火光跳動，紙張很快化為灰燼。

孫星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更聲，卻遲遲無法入睡。她想起陳燕那天的模樣，想起周三壯今日的“醉態(tài)”，又想起那封來自陳家的信。

每個人都在演戲，每個人都戴著面具。這場大戲，究竟什么時候才是終點？

窗外的月光漸漸被云層遮住，屋內(nèi)陷入一片黑暗。孫星閉上眼睛，卻感覺自己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孫星看著紫菱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右紫離開這些天，我都想得緊，看來紫菱倒是個鐵石心腸，一點都不想。”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jìn)來，在紫菱微紅的臉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想要辯解，卻對上夫人促狹的眼神，只得低下頭，小聲嘟囔：“主母總是為難下人。”

“只有你是我真心信任的人，不欺負(fù)你欺負(fù)誰去？”孫星故作嚴(yán)肅，眼角眉梢卻帶著笑意。她伸手撥弄著案幾上的茶盞，墨彩瓷上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紫菱愣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能跟在夫人身邊，是她最大的福分。至于梁寧……那不過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心動罷了。想到這里，她不由得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那枚玉佩，觸手間還能感受到那份溫度。

院子里傳來腳步聲，右紫換了身干凈衣裳回來，站在一旁一言不發(fā)。她向來如此，能用沉默表達(dá)的，絕不多說一個字。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始終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陳燕這些天在做什么？”孫星收起玩笑的神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一直帶著孩子在城東邊間小院，哪兒也沒去。”右紫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每日除了用膳，就是在房中發(fā)呆。”

孫星蹙眉。陳燕突然提出和離，現(xiàn)在又像在等什么似的，這舉動著實蹊蹺。她站起身，走到窗邊。院子里的桃李開得正艷，粉白的花瓣隨風(fēng)飄落，卻襯得她心事重重。難道陳燕另有打算？或是在謀劃什么？

“她不回娘家？”孫星轉(zhuǎn)身問道。

右紫搖頭，補充道：“聽那里附近的人說，她沒出過門也沒見到過有人上門。”

“暗中保護(hù)的人，她可知道？”

“應(yīng)該不知。”右紫思索片刻答道。

孫星若有所思。自己救了她一命，虧了一大筆銀錢。雖說那銀子本就不是自己的，可到底是從自己手里出去的。她走到書案前，翻開一本賬冊，那筆銀子的去向清清楚楚地記在上面。陳燕的“自殺”顯然另有隱情，莫非她急著和離，就是為了擺脫什么人？

想到這里，她又想起那個古怪的牛捕頭。那天他來府上時欲言又止的樣子，分明是知道些什么。下次見面，非得問個清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