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德聞言，向孫星深深一揖：“多謝孫娘子這段時間照顧小女。小女任性妄為，想必給孫娘子添了不少麻煩。”

玉兒緊緊攥著孫星的衣袖小手不住的顫抖著，仿佛在尋求庇護。

孫星敏銳地察覺到玉兒情緒的變化。這孩子在她家住了這些日子，性子她再清楚不過。表面倔強，內里卻比誰都敏感。她輕輕撫摸著玉兒的發頂，柔聲問道：“玉兒想留在這里嗎？”

“不行！”若兒立刻跳出來反對，小臉漲得通紅，“她有自己的家，憑什么留在這里？娘，你不能答應！”

孫星輕輕拍了拍若兒的手：“若若，要有禮貌。客人在前，不可失了規矩。”

若兒撅著嘴，不甘心地撲進孫星懷里：“娘，你明明說過只有我一個女兒的。為什么要讓她留下來？她根本就不是我們家的人！”

玉兒聽到這話，眼圈又紅了。她倔強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爹爹，我不要回去！”

孫明德面色一僵。多年商場歷練的圓滑讓他深知這種話題不該在外人面前談論。他試圖轉移話題：“玉兒，回家再說這些。”

“我不回去！”玉兒搖頭，淚珠不停地往下掉，“我只認孫大娘當我娘！她對我最好了！”

“做夢！”

“不行！”

若兒和周三壯異口同聲地反對。

晨風吹過，帶來幾片落葉，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孫星看著眼前鬧劇般的一幕，輕嘆一聲。

“三壯，帶客人稍坐片刻。”她輕聲吩咐道，“我帶孩子們去梳洗一番。”

周三壯雖然不情愿，但還是應了聲，帶著孫明德離開。臨走前，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孫星柔眼。

孫星牽著兩個小姑娘去梳洗。玉兒和若兒難得安靜，各自拉著她一只手，像是在較勁似的。

侍女們端來溫水，孫星親自為兩個孩子梳頭。她的動作輕柔，仿佛對待珍寶。若兒享受地瞇起眼睛，玉兒則偷偷用袖子擦眼淚。

“玉兒，”孫星柔邊梳著她的長發，一邊柔聲說道，“昨夜我不是跟你說過，你父親能找到這里，想必費了不少功夫。他是真的擔心你。”

玉兒低著頭不說話，但肩膀微微顫抖。

“娘，你不會真的讓她留下來吧？”若兒忍不住問道，聲音里帶著委屈。

孫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責任。”

待三人收拾妥當來到前廳，孫明德已命人搬來四個大箱子。箱子打開，里面盡是珍貴的綾羅綢緞、金銀珠寶。

“這是一點心意，還請孫娘子笑納。”孫明德恭敬地說道，“小女在此叨擾多日，實在過意不去。”

孫星看也未看那些禮物，溫聲道：“玉兒在此是我們的緣分，這些禮物還請帶回。”

玉兒突然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聲音哽咽：“孫大娘，我想留下……”

這一跪不要緊，可把孫明德嚇得不輕。要知道他這個女兒從小驕縱，何曾對人如此恭敬過？就連對他這個親生父親，也從未行過大禮。

“玉兒，快起來。”孫星連忙扶起她，輕聲道，“你父親很擔心你。”

“我不管！我想要孫大娘你當我娘！”玉兒倔強地說道，淚水又涌了出來，“親娘死了，玉兒無法接受姨娘，孫大娘跟娘一樣，很疼玉兒就像親娘一樣，玉兒不要離開孫大娘。”

周三壯臉色鐵青，若兒更是氣得直跺腳。

“玉兒！”周三壯終于忍不住，“你有你的爹爹和你的家人，將來你也會接受姨娘的，試一下跟姨娘處處，你爹爹需要你，就像周大伯一樣，都需要你孫大娘和你若若姐姐。”

孫明德尷尬地站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他看著女兒通紅的眼圈，心中五味雜陳。自從妻子去世后，他確實忽視了女兒的感受。

孫星輕輕拍著玉兒的背，柔聲道：“玉兒，你要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父親需要你，就像若兒需要我一樣。”

“可是……”玉兒抽泣著，“可是玉兒舍不得孫大娘……”

“傻孩子，”孫星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我們又不是不能再見。你隨時都可以來找孫大娘，但家才是你最該去的地方。”

倔強的玉兒，最終還是點點頭跟著孫明德回家。

他不明白，這位孫娘子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讓他那個倔強的女兒如此死心塌地。更讓他不解的是，為什么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卻從未獲得過女兒如此真摯的感情？

玉兒坐在馬車上，透過車簾望著漸漸遠去的宅院，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知道，自己終究要回到那個家。但在心里，她已經把孫娘子當成了最親的人。

玉兒離開的背影讓孫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站在院子里，看著天邊飄過的云，思緒有些恍惚。

“夫人。”右紫輕聲喚道，手里拿著幾個水壺，“水已經準備好了。”

孫星點點頭，這些水是從空間里的井中取出的，雖然看起來普通，卻蘊含著不可思議的力量。至少在這漫長的路途中，玉兒不會渴著。

院子里一片混亂。回想班兒離去前，她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抓著門框，哭得撕心裂肺。她的發髻早已散亂，淚水浸濕了衣襟。孫明德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可怕。

“放開我！我不走！”玉兒掙扎著，聲音嘶啞，“孫大娘，我不要走，我不要回孫府！”

孫明德終于忍無可忍，一把將女兒拽起來。“夠了！”他低吼道，“以后我們再來看看你孫大娘，好不好？”

“我不要！”玉兒掙扎得更厲害了，“爹爹，我不要跟孫大娘、周爹爹和若若姐姐分開！”

玉兒在最后還是被孫父給硬拖走了。

……

孫星快步追上已經離去的馬車，她追停了馬車，向玉兒招了招手，將水壺塞進玉兒懷里。“帶著，路上渴了就喝。”她柔聲說，手指輕輕擦去玉兒臉上的淚水，“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