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的吸煙區，霓虹燈的光芒透過玻璃照進來

。阿楓拒絕了沈毅遞來的煙：“這煙，會要了我的命。”

“來根煙，緩解一下緊張。”沈毅苦笑著點燃香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顯得格外疲憊。

阿楓若有所思地看著緩緩上升的煙霧：“明知有害，這玩意兒為啥還能繼續生產？源頭在哪里？”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照亮了沈毅混沌的思維。是啊，與其追查殺人兇手，不如找到罪惡的源頭。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凌晨四點半，我們離開醫院。停車場里霧氣彌漫。突然，一個瘦弱的身影從霧氣中走出，是個小男孩，這明顯是那小子的親弟。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身上的病號服顯得特別寬大。“求求你們，把哥哥還給我。”小男孩哭著說，鼻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白色的病號服上。

我轉身準備離開，不忍心看這凄慘的一幕。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月月姐姐...”

這聲呼喚讓我渾身一震，仿佛被雷擊中。

他們果然認識蘇月！我的心臟劇烈跳動。

小男孩緊緊抱住我的腿,他的小手冰涼，身子微微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仿佛生怕我會消失一般。

跟來的女警察放緩語氣，溫柔地蹲下身：“小朋友，跟姐姐回去好不好？我們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不要！”男孩搖著頭，聲音帶著哭腔，“我要跟月月姐姐在一起！”

這兩個孩子，一個被教唆去殺林瑤，一個此刻抱著我的腿。他們都認識我，或者說，認識蘇月。我茫然地看向阿楓，內心慌亂不已。

阿楓站在一旁，目光陰郁地盯著抱著我的小男孩。他的手指摩挲著衣角，那是他焦慮時的習慣性動作。

“既然他這么喜歡你，就帶回去吧。”阿楓突然開口。

我暗自松了口氣，蹲下身平視著小男孩：“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回家？？”

他用力點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淚水還掛在長長的睫毛上：“嗯！”

“你到底叫啥名兒？”我輕聲問道，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痕。

“姐姐，我叫小晨。”他乖巧地回答，聲音還帶著些許哽咽。

沈毅和女警離開后，梁助理已經在來的路上。小晨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立刻躲到我身后，驚恐地盯著阿楓。他的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阿楓也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排斥和敵意。

“你不喜歡小晨？”我試探著問道，一邊安撫著身后的小男孩。

“怎么會，我連流浪狗都養。”阿楓作若無其事地說道。但這種把小晨和流浪狗相提并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上車時，阿楓突然站在原地不動。我回頭看他，只見他伸出手，眼神里帶著幾分委屈：“你說過不會把我弄丟的。”

我愣了一下，只好松開小晨的手，去牽他。阿楓的手心溫熱，帶著些許潮意。

“她是我的。”阿楓得意地看著小晨，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占有欲。

“不是，月月姐是我罩著的！”小晨雖然害怕，卻依然倔強地反駁。他的聲音雖小，卻堅定異常。

這一聲“月月姐姐”再次讓我心里一緊。他確實認識蘇月，而且關系匪淺。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小晨。

車上，小晨小心翼翼地說：“月月姐姐，能不能幫哥哥說說情？他是為了給我看病才...”

我沉默不語，轉而問道：“小晨，咱們怎么認識的？”

“姐姐？”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疑惑，“這會兒還裝作陌生人呢？？”

這句話證實了我的猜測——蘇月不僅認識這些孩子，還讓他們在人前裝作互不相識。但為什么要這樣做？是為了保護他們嗎？

回到司家，管家早就備好了一桌子豐盛的早飯。小米狼吞虎咽，像是很久沒有吃過像樣的飯菜。阿楓則時不時偷瞄我一眼，似乎在確認我的注意力是否在他身上。

“姐姐...剩下的能帶走嗎？”小晨怯生生地問，眼神里帶著期待和忐忑。

我點點頭，示意管家打包剩余的食物。小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等阿楓吃了安定藥睡著后，我悄悄跟著離開的小晨。七拐八拐，穿過幾條破舊的小巷，他帶著打包的食物來到一個廢棄廠房。

推開生銹的鐵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心頭一震。里面有七八個殘疾的小孩，有的獨臂，有的失明，有的無法說話。他們蜷縮在角落里，身上的衣服雖然洗得干凈，卻都打著補丁。

“這可是姐姐特意給你的，但是見到她要假裝不認識哦。”小晨分發食物時叮囑道，語氣里帶著幾分老成。

“慧蘭老太太啥時候能出醫院呀？”一個小男孩問道，聲音里帶著擔憂。

慧蘭奶奶？那不是蘇月的奶奶嗎？我從重生后就一直不敢去看她，怕被看出破綻。但現在，也許我不得不去了。這些孩子，這個地方，還有張慧蘭奶奶，似乎都與蘇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正想離開，一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路邊。車窗緩緩搖下，露出沈臨風那張冷峻的臉。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我。

“上車。”他命令道，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轉身要走，他卻說：“如果讓沈毅知道這些孩子都是你在資助，你覺得警方會怎么想？教唆殺人的嫌疑，恐怕就落在你頭上了。”

他隨手扔出一疊照片，照片散落在地上。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全是蘇月和這些孩子的合影。照片上的蘇月笑得溫暖，孩子們也都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你十歲就跟著張慧蘭奶奶生活，十三歲時在城里撿垃圾謀生。”沈臨風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十八歲被蘇家找回后，經常偷東西變賣來資助這些孩子。”

“你妹妹蘇媚發現后以此要挾你，還報警羞辱你這個鄉下來的千金...”

沈臨風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冷意：“你最好想清楚，司云霆那個瘋子保不了你，只有我能。”

我抬眼看他，這個男人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像是捕食者盯著獵物。他對林瑤的執念太深，“沈總是想讓我離婚？”我輕聲問，聲音里帶著幾分試探，“即便我肚子里懷著司家的孩子？”

沈臨風的目光落在我腹部，眼神愈發陰沉。“微晴也懷孕了。”

“司家已經完了，”他冷笑著，臉上浮現出一絲扭曲的快意，“老爺子中風，司毅凱昏迷不醒，誰還在乎你肚子里的種？”

我被他掐住下巴，強迫與他對視。他的手指冰涼，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你該慶幸有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