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聽到這話，嘴角微微勾起。這種驚訝的反應(yīng)，她已經(jīng)見過太多次了。每每遇到這樣的情況，她都能想起四個月前剛開業(yè)時的情形。

不等小二解釋，坐在商人身邊的婦人已經(jīng)拉住了他的衣袖：“當家的，你有所不知。這月溪酒樓的手藝，在西硯縣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我聽聞那桂花鴨和紅燒肉的做法，都是蘇夫人親自傳授的。”

商人聞言一愣：“原來如此。”

陳雨收回目光，繼續(xù)往樓上走去。樓梯間飄來陣陣菜香，勾起了她的回憶。當初為了開這家酒樓，她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從選址到裝修，從招工到培訓(xùn)，每一步都親力親為。

二樓雅座寬敞明亮，臨窗而設(shè)。推開窗便能看到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受著西硯縣的煙火氣息。

“墨六爺應(yīng)該快到了。”蘇巖看了看天色說道，隨手為陳雨拉開椅子。

果然，沒過多久，墨云霄就大步走進了酒樓。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錦袍，腰間系著玉帶，顯得格外精神。

樓下的食客們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看，墨六爺來了。”

“我就說東家今日親自來，定是與墨六爺有約。”

“聽說他們在紫陵鎮(zhèn)還開了家胭脂鋪子？”

“可不是嘛，那胭脂的生意聽說也不錯。”

陳雨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只是安靜地坐在雅座里，看著小二上茶。茶水的熱氣裊裊升起，在陽光下形成一道淡淡的霧氣。

這些議論聲中，有羨慕，有好奇，卻再也沒有當初那些質(zhì)疑和不屑。她還記得，四個月前剛開業(yè)時，多少人都在背地里說，一個女子，能把酒樓開多久？

可現(xiàn)在呢？月溪酒樓的名聲已經(jīng)在西硯縣打響，每一道菜品都受到食客們的贊不絕口。就連那些最初不看好她的人，現(xiàn)在也成了酒樓的常客。

樓下，那位商人已經(jīng)開始品嘗他們點的菜品了。

“這桂花鴨，果真名不虛傳。”商人的聲音透著驚喜，“鴨肉入味卻不膩，茶香濃郁卻不苦，這手藝當真了得。”

“紅燒肉竟是這般入味。”他又夾了一筷子，“外面酥脆，里面軟爛，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就連這普通的湯白菜，都別有一番滋味。清淡中帶著鮮美，實在是難得。”

聽著這些話，陳雨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那些日日夜夜在灶房里摸索的時光，那些反復(fù)試驗調(diào)味的時刻，終于有了回報。

陳雨站在雅間里，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支精致的口紅管，陽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在雕刻精美的桃花紋路上跳躍。她的目光在那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花瓣間流連，每一處細節(jié)都令人驚嘆。

“這雕工...”陳雨輕聲感嘆，指尖描摹著花瓣的輪廓。柳鐵的手藝確實沒讓她失望，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帶著春日的氣息，連花蕊都清晰可見。

沈棠站在一旁，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蘇娘子，您看這雕工如何？柳鐵可是連著熬了好幾個晚上才完成的。”

“比我想象的還要好。”陳雨微微一笑，將口紅管在手中轉(zhuǎn)了一圈，金屬的光澤在陽光下流轉(zhuǎn)，“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打斷了陳雨的思緒。墨云霄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進來，裙裾輕擺間帶起一陣淡淡的香氣。

陳雨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其中一個丫鬟身上。那張臉龐有些熟悉，她記得在墨家大夫人院子里見過。那時候這丫鬟正在為大夫人整理鬢角，手法嫻熟，眼神專注。

“奴婢梅霜。”

“奴婢梅香。”

兩個丫鬟齊齊行禮，聲音清脆悅耳。梅霜的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嫵媚；梅香則顯得清秀溫婉，兩人站在一起，倒是各有千秋。

墨云霄看著陳雨略顯驚訝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聽說你上次試胭脂把嘴都試破了，這次特意帶了兩個丫鬟來幫忙。”她頓了頓，“梅霜的皮相最好，梅香的膚色最白，正好都能用。”

陳雨心中一暖，沒想到墨云霄會如此細心。她看向兩個丫鬟，只見她們臉上都施了精致的妝容，顯然是特意打扮過的。

“梅霜，梅香，先把臉上的脂粉洗干凈。”陳雨從柜子里取出一塊香露皂遞過去，“用溫水洗，動作輕些。”

兩個丫鬟接過香露皂，在銅盆前仔細洗凈了臉。待她們回來時，一個嫵媚，一個清秀，都是難得的好皮相。梅霜的唇形飽滿，適合濃艷的色彩；梅香唇形偏薄，更適合淡雅的妝容。

陳雨將那支雕著桃花的口紅遞給梅霜：“先試試這個。”

梅霜小心翼翼地接過，在陳雨的指導(dǎo)下旋開口紅。她對著銅鏡，手有些發(fā)抖，生怕弄壞了這精致的物件。

“別緊張，”陳雨輕聲說道，“就像平常涂口脂一樣。”

梅霜深吸一口氣，將口紅輕輕貼上唇瓣。淺淡的桃粉色在她唇上暈開，像是春日里剛綻放的花瓣，帶著幾分青澀的美。

“再涂一層。”陳雨觀察著色澤，適時出聲提醒。

顏色漸漸加深，沈棠在一旁看得入迷：“這口脂真是巧妙，薄涂濃涂竟是兩種風情。薄涂時清新可人，濃涂起來又帶著幾分媚態(tài)。”

王師傅站在一旁，笑得眼角都是褶子：“不敢當，都是蘇娘子指點得好。這配方可是她一點點調(diào)出來的。”

陳雨搖搖頭：“王師傅的手藝才是關(guān)鍵。若不是您掌握了火候，這口脂也不會這般順滑。”

“梅霜，我教你個新的涂法。”陳雨拿起一根細細的棉簽，“把口紅涂在唇內(nèi)，然后輕輕抿開...”

在陳雨的巧手下，梅霜的唇色漸漸變得誘人。內(nèi)唇的深色向外暈染，仿佛被人輕輕咬過一般，帶著幾分慵懶的誘惑。

“這叫咬唇妝。”陳雨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最適合你這樣的唇形。”

梅霜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閃過驚艷之色。她從未想過，原來自己也能這般動人。

“梅香，輪到你了。”陳雨取出另一支口紅，“你的唇形偏薄，我們用點別的手法。”

她示意梅香坐下，仔細打量著她的唇形：“先用粉底將唇線遮掉一些，然后...”

墨云霄在一旁看得入神。她原本只是想找人試妝，卻沒想到陳雨對妝容竟有如此深的見解。每個細節(jié)都考慮得那樣周到，每個手法都恰到好處。

沈棠若有所思：“蘇娘子，我們是不是也該教顧客這些技巧？讓她們知道，同樣的口脂，用不同的手法，能呈現(xiàn)出不同的美。”

陳雨點頭：“當然，不僅要教，還要鼓勵她們自己去發(fā)現(xiàn)更多可能。每個人的五官都不盡相同，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妝容才是關(guān)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