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行人趕到司輝將軍府，穿過回廊來到外院正房時，所有人都愣住了。院子里的花草明顯經過精心打理，幾株海棠開得正艷，花瓣上還掛著晨露。

“把盟主安置在外院？”大長老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不滿。他的胡子氣得直翹，手中的拐杖重重點地。

“再怎么說也是未出閣的姑娘，如此安排...”二長老也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柏臨正要解釋，房門突然被推開。吱呀一聲，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司輝衣衫不整地走了出來，白皙的胸膛若隱若現。他的頭發有些凌亂，眼底帶著疲憊，卻掩飾不住那抹得意。

“她就在里面，我照顧了一晚上，累了。”他特意在“照顧”二字上加重語氣，轉身離去時，唇邊還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混賬東西！”東陽眼睛瞬間紅了，就要沖上去。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青筋暴起。

二長老一把拉住他，蒼老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你可想清楚了，以盟主的性子，若是被人強迫，那人還能活到現在？”

暮雪靜靜地看著司輝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他比誰都清楚，老大心里一直有個人，那個人就是司輝。那些偷偷摸摸的書信，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若即若離的試探，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后來秦燁的出現，打亂了一切。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用他的真誠打動了老大，讓她逐漸放下了對司輝的執念。

如今看來，或許這才是命中注定。暮雪苦笑著搖了搖頭，有些事情，終究是躲不過的。

“諸位誤會了！”柏臨連忙解釋，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世子真的只是照顧...”

話未說完，東陽他們已經沖進了房間。屋內的擺設很是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床上躺著一個人，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看到一旁還未收拾的血衣，大長老倒吸一口涼氣：“真是意外，幫主和荊少竟然...”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震驚，幾分了然。

“閉嘴！”二長老慌忙打斷，一巴掌拍在大長老后腦勺上，“你想害死我們嗎？盟主那脾氣...”他偷偷瞄了一眼床上的人，生怕她突然醒來。

“你這老頭，說話小聲點！”大長老揉著后腦勺，不滿地嘟囔。

“誰是老頭？我比你小三歲！”二長老瞪大眼睛，胡子氣得直翹。

“裝什么嫩，你這糟老頭...”

兩位長老的爭吵在屋內響起，卻掩飾不住他們眼中的欣慰。床上的人動了動，眉頭微蹙，似乎被吵到了。

暮雪走到床邊，仔細查看老大的傷勢。她的手臂上纏著繃帶，已經滲出血跡。臉上有幾處擦傷，但都不算嚴重。最重的傷在腰部，繃帶下隱約可見猙獰的傷口。

“這傷...”暮雪皺眉，“是司輝救的？”

柏臨點點頭：“是世子親自包扎的。昨晚盟主發了高燒，世子守了一夜。”

東陽冷哼一聲，顯然不相信。但看到老大安然無恙，他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另一邊，爭吵還在繼續。“你這是在找死！”大長老怒目圓睜，拐杖重重地敲擊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佝僂的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布滿皺紋的臉上青筋暴起。

“呵，你以為我會怕你不成？”二長老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他緩緩抬起右手，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周身的氣勢也隨之凌厲起來。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兩位長老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起手來。周圍的侍衛們不敢上前勸阻，只能默默后退，給兩位長老留出足夠的空間。

東陽蹲在一旁的石柱后，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目光在兩位長老之間來回游移，時而停留在大長老佝僂的背影上，時而又落在二長老握緊的拳頭上。

“這兩個老家伙，一個比一個難纏。”東陽暗自嘀咕，心中盤算著該站在誰那邊更有利可圖。

大長老雖然功夫了得，但最近在與敵人的爭斗中受了內傷，腿腳不便。每走一步都要靠拐杖支撐，顯然已經大不如前。二長老則是個風流成性的主，整日流原花叢，身子骨怕是早就被掏空了。雖說年紀比大長老小些，但那張略顯浮腫的臉和微微發福的身材，無不昭示著他糜爛的生活作風。

這可真是個難題。東陽摸著下巴，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暮雪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凌厲的氣勢。

“夠了！”暮雪一聲厲喝，打斷了東陽的思緒。

這突如其來的怒吼讓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大長老的拐杖一頓，二長老的拳頭也微微一滯。

“暮雪，你這是要嚇死誰？”東陽從石柱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一臉不悅地說道。

暮雪沒有理會他，而是大步走到兩位長老面前，指向床榻的方向：“看看你們的盟主現在是什么樣子！”

眾人的目光隨著暮雪的手指望去。床上，柳雨柔面如紙白，雙目緊閉，對外界的喧囂毫無反應。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幾乎要讓人以為她已經離世。

“都是那個荊世子干的好事！”二長老忍不住低聲咒罵，“若不是他...”

“閉嘴。”暮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不清楚，少在這里胡言亂語。”

暮雪站在床邊，卻不敢再往前一步。他緊握的拳頭微微發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他害怕看到最壞的結果，害怕失去這個將他們從黑暗中拯救出來的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眾人回頭望去，只見司輝推門而入。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整個人煥然一新。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藏著化不開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