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富貴和蔣建民的手藝在宿舍樓里傳開了，一時間，304宿舍門口人頭攢動。

走廊上擠滿了拿著各種破損物品的住戶，嘈雜的說話聲此起彼伏。

“師傅，我這個椅子腿松了。”

“阿姨，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個柜子？”

“大爺，我家的桌子......”

兩個舍友見狀，連忙跑出來幫忙維持秩序。其中一個身材瘦高的男生揮舞著手臂，提高嗓門喊道：“各位別急，我們這兒排個隊，一個一個來。”

另一個圓臉男生掏出筆記本，認真記錄著每個人的物品和房號：“大家把東西放這兒，寫上名字和房號，修好了我們會送過去。”

司慧西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兩個機靈的小伙子。他們雖然不是什么名校畢業生，但待人接物都很得體，做事也麻利。這樣的舍友，總比那些眼高于頂的強。

“大姐，您看這凳子。”一位扎著花頭巾的中年婦女擠過人群，抱著一把木凳子走上前，“我閨女剛坐下去，褲子就劃破了。”

司慧西接過凳子仔細檢查，手指摸索著凳面，果然在一處微微凸起的地方發現了一根歪歪扭扭的釘子。她抬頭對婦女說：“放這兒吧，等會兒就給你修。”

那婦女千恩萬謝地放下凳子，轉身擠出人群。沒過多久，她又拿著兩個橘子回來了，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大姐，這是我家帶來的，您收下。”

司慧西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修個凳子是小事。”

可那婦女已經把橘子塞在桌上，轉身快步離開了。

這一幕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很快，304宿舍門口就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謝禮”。

有人送來新鮮的水果，有人帶來包裝精美的零食，更有人悄悄放下幾張飯票就匆匆離開。林巧云和蔣小翠忙著幫人記錄需要修理的物品，一抬頭就看見又有人放下東西溜走了。

“哎，等等......”蔣小翠話還沒說完，人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她無奈地搖搖頭，繼續低頭記錄。

蔣富貴和蔣建民帶著工具箱，在宿舍樓里穿梭。他們走到哪里，那兩個熱心的舍友就跟到哪里，幫忙搬運工具，遞送零件。時不時還要往304送回一堆東西。

“這些都是住戶硬塞給我們的。”瘦高個兒舍友擦著額頭的汗，“人家非要給，我們推不掉啊。”

圓臉舍友也附和道：“是啊，大家都說修理得好，非要表示感謝。”

蔣富貴和蔣建國的名聲在宿舍樓里越傳越廣，甚至有其他樓的住戶也慕名而來。

“師傅，聽說你們修東西很好。”

“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個？”

“我愿意等，真的不急......”

兩個舍友依然盡職盡責地維持著秩序，記錄著每一件物品。他們的本子已經翻到了新的一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房號。

午飯時分，司慧西清點了一下收到的飯票，竟然夠他們吃好幾頓的。她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水果零食，不禁感慨這些住戶的熱情。

“大家的心意，我們就收下吧。”她對蔣富貴說，“反正也是舉手之勞。”

蔣富貴點點頭，繼續專注地修理手中的凳子。他的動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細。木屑紛紛揚揚地落在地上，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下午，林巧云和蔣小翠準備出門找青桐。

林巧云攤開剛買的淮南地圖，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劃過。鐵路樞紐至高校園區有多遠，在地圖上看起來不過一指寬，可坐車卻要兩個小時。

這座城市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像一個巨大的迷宮，藏著無數未知的可能。

“我們得有計劃。”林巧云指著地圖說，“先從火車站附近開始找，那里人流量大，青桐可能會在附近找工作。然后是汽車站、旅社、自由市場這些地方。”

蔣小翠湊過來看，眉頭微皺：“范圍這么大，怎么找？”

林巧云咬著嘴唇。她知道，光靠問人是不夠的。每次拿出青桐的照片，得到的永遠是敷衍的回答。“沒見過”、“不清楚”、“走了走了”......沒人會真心幫你找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除非......

林巧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要讓自己變得更強大，要有能力讓別人愿意幫她。這就是她想要開廠、開公司的原因。只有掌握了資源，才能調動更多人幫她尋找青桐的下落。

蔣小翠看著林巧云的側臉，沒有說話。她知道，此時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巧云原本打算分頭行動，畢竟兩個人找起來更快些。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那張已經有些褶皺的照片，那是青桐最后一次照的證件照。

“不行！”司慧西一把拉住她的衣袖，眉頭緊鎖，“你一個人在外頭亂跑，這淮南地界咱們都不熟，萬一遇到壞人怎么辦？青桐沒找著，你倒先出事了。”

蔣小翠也湊了過來，輕輕拽了拽林巧云的衣角，聲音里帶著擔憂：“姐，咱們還是別分開了。這地方連路都認不清，跟著你走我都覺得心慌，你要是一個人，我和我娘更放心不下。”

林巧云抬頭望向遠處熙熙攘攘的街道，來往的行人步伐匆匆，沒人會在意這幾個外地人的焦慮。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那就一起吧。”

尋人的過程并不順利。最開始，他們直接上前詢問路人，卻總是碰一鼻子灰。有的人連頭都不抬，有的人不耐煩地擺手，更多的人干脆裝作沒聽見。

“這樣下去不行。”林巧云站在十字路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卡片，大步走向路邊一個賣水果的攤位。

“大姐，這水果看著真新鮮。”林巧云笑著打招呼，“咱們從異鄉而來，家里養了不少鴨子雞，您要不要來點？”

攤主原本懶洋洋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多少錢一斤？”

林巧云不動聲色地將尋人卡片遞了過去：“價錢好說，您先看看這個。等您幫我留意到人，我給您送兩只肥鴨子。”

這個方法收效顯著，大家很快就掌握了訣竅。

司慧西裝作收購水泥的，蔣小翠則打聽西部布料，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說辭。

在汽車站，林巧云遇到了一個值班員。起初那人愛答不理，但當她提到有不用票的腳踏車時，對方的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真的不用票？”值班員壓低聲音，警惕地四處張望。

林巧云點點頭，壓低聲音道：“是真的，不過得拆散了給您，您得自己組裝。”她在廢品站待過，對腳踏車的構造了如指掌，這些知識此刻派上了大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