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劃案的紙飛機在落地窗前轉了個彎，劃過星軌logo的霓虹燈光，像只折了翼的蝴蝶。林晚秋轉身，看見陸沉舟指尖還停在調研表的“老女人”詞條上，鋼筆尖的星星已經畫滿半頁，把那個刺眼的詞襯得像堆散落的星子。

“不用查。”她接過調研表，指尖劃過他畫的小月亮，“打印體、粉色絲帶、雪松香水，周雨薇上周在文具店買過同款貼紙。”儲物柜的金屬把手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不過比起查是誰，我更想知道——”抬頭望著他襯衫第二顆沒扣的紐扣，“陸總每次過敏，都要裝得這么嚴重嗎？”

陸沉舟的咳嗽突然卡住，耳尖迅速發紅：“誰、誰裝了？雪松過敏是真的！”從褲兜摸出個小鐵盒，“張大姐給的潤喉糖，草莓味的，你要不要？”盒蓋上刻著星軌的logo，邊緣還留著他指甲掐過的痕跡，像極了她昨晚在便利店看見的、他偷偷塞進她帆布包的暖寶寶。

工位上的電腦在閃爍，是王雨桐發來的消息：“晚秋姐，市場部說你的策劃案數據有誤，麻煩核對下。”打開文件，原本寫著“35歲女性月均消費”的表格里，“服裝支出”被改成了“保健品支出”，備注欄還加了句“年齡焦慮催生的智商稅”。

“需要我讓技術部查IP嗎？”陸沉舟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后，薄荷糖的氣息混著雪松味，“上周周雨薇借過王雨桐的電腦。”指尖劃過被篡改的數據，“其實錯得很明顯——張大姐的魚攤賬本顯示，她去年給女兒買校服的錢，比給自己買鞋的多三倍。”

加班時的辦公室只剩落地燈亮著，林晚秋對著電腦揉太陽穴，屏幕上的策劃案被改得面目全非。突然，電梯“叮”的一聲響，陸沉舟拎著保溫桶進來，衛衣帽子壓得很低：“樓下便利店的關東煮，魚丸和海帶結，沒放辣。”保溫桶上貼著張便利貼，是他畫的簡筆小人——穿工裝褲的她踩在星星上，旁邊寫著“別讓老鼠屎壞了湯”。

“陸總今晚不回家？”她戳開魚丸，湯汁在塑料勺里晃出漣漪。“家里沒人等。”他坐在對面，翻著她的調研筆記，指尖停在“陳大姐的17雙鞋”那頁，“其實我25歲創業時，也被投資人說過‘毛頭小子不懂市場’，后來我把他們的質疑貼在辦公室，每天踩過一次再開工。”

儲物柜突然“咣當”響了聲，是風吹動了沒關緊的門。林晚秋看見自己的米色風衣還掛在里面，衣領上別著陸沉舟送的防過敏胸針，在燈光下閃著微光。突然想起周雨薇今天在茶水間的話：“沉舟哥哥最討厭別人動他的東西，除了你。”

凌晨離開時，陸沉舟堅持送她回家。出租車在巷口停下，他突然搖下車窗：“明天穿星軌新到的牛仔外套吧，”指腹敲了敲方向盤，“袖口有個小口袋，能裝你總弄丟的潤喉糖。”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像棵正在開花的樹，把星星的種子，悄悄灑在她走過的路上。

第二天到公司，儲物柜里多了個牛皮紙袋，裝著防過敏口罩和蒸汽眼罩，還有張字條：“周雨薇的香水換了牌子，但我讓行政部在她工位放了雪松味香薰——過敏的人，不該只有我們。”字條背面畫著個戴口罩的小人，舉著寫有“35歲”的盾牌，盾牌上有星星在閃。

策劃案研討會上，周雨薇剛開口就不停打噴嚏，眼淚汪汪地指著屏幕：“姐姐的策劃案里，為什么要放這么多‘老女人’的照片？”陸沉舟推了推眼鏡：“因為‘老女人’這個詞，在星軌的字典里，等于‘被生活磨出光的星星’。”轉頭對林晚秋，“把陳大姐的鞋故事放片頭吧，就叫‘每道褶皺都是光的軌跡’。”

散會后，林晚秋在洗手間聽見隔間里的對話：“周雨薇這次踢到鐵板了吧？聽說陸總為了林晚秋，把市場部的數據分析員都換了。”“噓，沒看見陸總每天給她帶早餐嗎？連便利貼都是定制的，比追女朋友還用心。”

鏡子里，她摸著牛仔外套的小口袋，里面躺著顆水果糖，包裝紙是陸沉舟昨天畫的星星圖案。突然明白，職場的暗流從來不會停止，但當有人和你并肩站在光里，那些匿名信上的臟字，終會被星星的亮，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