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這個念頭像閃電般劈進林驚竹混沌的意識里。她記得自己昨晚熬夜看那本《庶女逆襲記》，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心臟突然一陣絞痛，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小姐！小姐您終于醒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林驚竹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中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正趴在她床邊抹眼淚。她下意識想抬手，卻發現全身像被車輪碾過一樣疼痛，尤其是后腦勺，一跳一跳地疼。

“我這是...在哪兒？“她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小丫鬟聞言一愣，眼淚掉得更兇了：“小姐，您不記得了嗎？這是您的閨房啊。您被二小姐推下矮墻，已經昏迷三天了...“

閨房？林驚竹強忍疼痛環顧四周。這哪是什么閨房？分明是一間破敗的屋子，墻角結著蛛網，窗戶紙破了幾處，冷風嗖嗖地往里灌。身下的床榻硬得像石板，蓋的被子又薄又舊，還散發著一股霉味。

一段不屬于她的記憶突然涌入腦海——大舜王朝，禮部尚書林府，嫡女林驚竹...

“春桃？“她試探著叫出小丫鬟的名字。

“小姐記得奴婢了？“春桃驚喜地擦干眼淚，“您等著，奴婢去給您端藥來。“

等春桃離開，林驚竹掙扎著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著古人的白色中衣，手腕上還有幾道淤青。她摸到床邊一面銅鏡，鏡中映出一張陌生的臉——蒼白的瓜子臉，杏眼櫻唇，本該是個美人，卻因營養不良顯得憔悴不堪，額頭上還纏著滲血的布條。

“我穿越了？“她喃喃自語，“還是穿成了個爹不疼娘不在的受氣包嫡女？“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原主的母親在生產那日難產而死，父親林尚書從此對女兒不聞不問。繼母趙氏進門后生下庶女林嬌嬌，從此原主就成了府里的透明人。三天前，林嬌嬌故意把糕點扔在地上讓原主撿，原主不從，就被推下矮墻...

“哎呀，姐姐醒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林驚竹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粉色錦緞裙裝的少女帶著兩個丫鬟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少女約莫十六七歲，柳眉鳳眼，妝容精致，發間的金步搖隨著步伐叮當作響。

“聽說姐姐摔壞了腦袋，妹妹特來看看。“少女用帕子掩著鼻子，嫌棄地掃視著簡陋的屋子，“怎么，不認得我了？我是你妹妹嬌嬌啊。“

林驚竹瞇起眼。這就是害死原主的兇手？

林嬌嬌見她不說話，嗤笑一聲：“看來是真傻了。“她突然伸手去扯林驚竹額頭上的布條，“讓妹妹看看傷得如何？“

林驚竹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現代人的身體素質或許不如古人，但二十五年的人生閱歷讓她知道如何對付這種校園霸凌式的把戲。

“放手！“林嬌嬌尖叫，“你這個賤人敢碰我？“

“賤人叫誰？“林驚竹冷冷地問。

“賤人叫你！“林嬌嬌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被耍了，氣得臉色發青，“你！“

“我什么我？“林驚竹手上用力，林嬌嬌痛得眼淚都出來了，“林嬌嬌，我腦袋是摔壞了，但不是傻了。你推我下墻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

“是嗎？那要不要去父親面前說說，看他是信你這個庶女，還是信我這個嫡女？“林驚竹故意加重“嫡庶“二字。根據原主記憶，林尚書雖然不喜長女，但最重門第規矩。

林嬌嬌臉色變了。她猛地抽回手，后退兩步：“你...你等著！“說完就帶著丫鬟落荒而逃。

林驚竹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剛才的強硬全是裝出來的，這具身體虛弱得很，光是坐著就已經耗盡了力氣。

“小姐！“春桃端著藥碗回來，看到屋里的情形嚇了一跳，“二小姐來過了？“

“嗯，被我趕跑了。“林驚竹接過藥碗，黑乎乎的藥汁散發著苦味。她捏著鼻子一飲而盡，苦得直吐舌頭。

春桃目瞪口呆：“小姐...您以前最怕喝藥了...“

“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么好怕的。“林驚竹苦笑。她確實死過一次，雖然春桃理解的是另一層意思。

“小姐，您真的變了好多。“春桃小聲說。

林驚竹望向窗外光禿禿的樹枝，那是尚書府最偏僻的院子，連下人都很少來。她摸了摸額頭的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為原主，也為自己。

“春桃，從今天起，我不會再任人欺負了。“她輕聲說，卻字字堅定，“那些欠我的，我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春桃怔怔地看著自家小姐，陽光透過破窗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竟有種說不出的威嚴。

就在這時，林驚竹在枕頭下摸到一個硬物。掏出來一看，是一塊半圓形的白玉佩，上面刻著奇怪的紋路。

“這是...“

“是夫人留給您的。“春桃壓低聲音，“夫人臨終前交給奶娘的，說等您及笄后再給您。但奶娘去年病逝前偷偷給了我，讓我轉交給您。“

林驚竹摩挲著玉佩，忽然發現玉佩邊緣有處不明顯的凹槽。

“這玉佩...好像只有一半？“

春桃搖頭：“奴婢不知。夫人只說，這關系到您的身世...“

身世？林驚竹心頭一跳。難道原主的身世另有隱情？

遠處傳來鐘聲，春桃臉色一變：“糟了，午時了！小姐，今日是初一，全家都要去祠堂祭祖的！“

林驚竹冷笑：“我這個'病人'也要去？“

“趙夫人特意吩咐了，說您若醒了就必須去，否則就是不孝。“春桃憂心忡忡，“小姐，您能走嗎？“

“扶我起來。“林驚竹咬牙道，“正好，我也該見見這位'慈愛'的繼母和我那'敬愛'的父親了。“

她將半塊玉佩藏進衣襟。不管原主的身世有什么秘密，既然她林驚竹接管了這具身體，就絕不會再任人踐踏。

窗外，一陣寒風卷著枯葉呼嘯而過，仿佛在預示著一場風暴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