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暫的電流聲后，電臺里傳出了陳鶴軒的聲音。

“程老板？”

“是我。”

程明深吸一口氣，穩定自己激動的內心，然后緩緩開口：

“聽說最近各個聚集點的物資供應，都斷了？”

陳鶴軒面對這個問題，嘆息一聲：

“尸潮來了，這是天災，繼續保持物資供應風險太大了。”

“現在生意越來越難做，苦一苦聚集點吧。”

見對方的確被這點困擾，程明說出自己的想法：

“陳老板，如果我說，我能確保尸潮期間的物資供應呢？”

聽到這話，陳鶴軒一下子來了精神：

“當真？”

程明以確定的口吻回答：

“千真萬確。”

他接著說出自己要做的事情：

“尸潮到來，物資供應斷絕，聚集點肯定會亂起來。”

“人們為了活下去，肯定會襲擊有食物的地方。”

“我得保護酒店，所以我不想讓聚集點亂起來，我想讓確保晶核生意在尸潮期間正常進行。”

而陳鶴軒聽到這話，已經想到了更多：

“現在，其它幾個晶核收購商都已經決定撒手不管。”

“程老板，如果你能保證物資供應和晶核運輸，我們可以合作。”

“我們能吃下整個天南市的市場，我給你一成利潤。”

程明聽到這話，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成？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先把利潤放一邊，談談重點。

“陳老板，在確定分成前，我有個想法。”

“每年冬天，天南市都會有大量的人死去，你肯定是知道的。”

聽到這個話題，陳鶴軒的聲音變得隨意起來：

“嗯，我知道。”

程明接著說：

“依我看，除了冬天的嚴寒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長期只吃營養膏，導致了嚴重的營養不良。”

“這拖垮了他們的身體，讓他們沒法抵御寒冬。”

陳鶴軒在這時打斷程明：

“所以，為什么我們生意談的好好的，程老板你忽然開始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

程明回答：

“因為我想換掉營養膏，用能量棒代替，這樣就有更多可以活下來。”

聽到這話，陳鶴軒語氣突變：

“換了營養膏？你知道那會損失多少利潤嗎？感情不是你的錢是吧？”

然后，像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他咳嗽了兩聲：

“咳咳……抱歉，我激動了。”

“程明，我明白，你富有同情心，但你根本不懂聚集點的基本邏輯。”

陳鶴軒解釋道：

“每年春天，都會有很多流民來到天南市，這些人加入聚集點后，為我采集晶核，我給他們吃的。”

“營養膏成本低廉，讓他們身體越來越差，確保這些人中的大部分挺不過冬天。”

“這樣到了來年開春，又會有一批新的人補充進來，永遠有新的勞動力，也避免了聚集點規模過大，難以掌控。”

說完后，他語重心長道：

“你以為我舍不得成本？當然是有一部分原因在這里，但更多，是不能讓太多人活過冬天。”

“這是鐵律，讓我大富大貴，如果你理解不了，就不要打晶核生意的主意。”

這些話聽在程明耳中猶如悶雷，他難以想象這是人能說出的話，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瞬間，他就明白了自己該怎么做。

“我明白了，陳鶴軒，我們的合作結束了。”

沒有一絲猶豫，程明切斷通訊，看著他一臉陰沉，長島奈月有些擔心：

“老板，你還好嗎？”

然后，她看到程明笑了，不像是開心，倒像是被氣笑了。

“我沒事，只是被氣到了，不過因禍得福，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奈月，幫我發一封電報，給附近聚集點的何煦。”

長島奈月有些擔心程明的狀態，但程明自己都說了沒事，她也不好多問。

但接下來，她從程明讓她發送的電報中，明白了自己的老板要做什么。

一個嶄新的，充滿野心的大計劃，而且不再需要晶核收購商的協助。

電報發出后，直到傍晚時分，長島奈月才收到回復。

她來到隔壁辦公室，將內容口述出來：

“老板，何煦已經詢問了絕大部分聚集點，只要能確保尸潮期間的物資供應，他們不在意收購晶核的人是誰。”

聽到這個答案，程明對自己的計劃更加有信心。

“辛苦你了，去休息吧。”

在長島奈月離開后，程明通過遠程聯絡，給星期六發送了消息：

“星期六，讓季俊哲到三樓找我。”

星期六回復道：

“這里還有兩個病人，他可能要等一會兒。”

聽到這話，程明從椅子上站起身，讓星期六不用通知季俊哲了：

“不用通知他了，我親自下來見他。”

沒一會兒，程明下樓的時候，季俊哲正好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一整天的高強度就診，讓賈春桃和季俊哲都累的夠嗆。

當程明走進來的時候，賈春桃有氣無力的問：

“程老板，你來干什么？”

“你歇著去吧，我找季俊哲。”

程明朝她擺了擺手，徑直到季俊哲對面坐下，對面的季俊哲看到程明過來，用沙啞的嗓子問：

“程老板，有什么事嗎？”

程明直入正題：

“物資的運輸問題，我解決了。”

“我希望季醫生代我向春芽醫藥寫一份報告。”

“我會在尸潮期間，春芽醫藥穩定提供晶核。”

見程明一點不像在開玩笑，季俊哲抬手，示意程明等一會兒。

他倒了杯水，加了點葡萄糖，喝完后整個人的狀態恢復不少，這才重新坐到程明對面。

“我見過很多廢土上的聚落，天南市的情況在其中也算比較特殊，即便早有準備，也給我累得夠嗆。”

他感慨一句，接著說回正題：

“程老板，你說你要成為晶核收購商，有完整的計劃嗎？”

程明點頭：

“不只有計劃，晶核的來源、物資的來源，運輸的方法，我都已經確定。”

他隨后將自己的計劃跟季俊哲簡單說了一遍，從大體上看，季俊哲挑不出毛病，詢問了幾個細節，程明也都能給出合理的安排。

“計劃的可行性很高，只是有一個問題。”

季俊哲好奇道：

“你這是要和天南市所有晶核收購商做敵人，尸潮期間他們動不了你，但尸潮結束，你不怕他們報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