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井底殘魂

西直門外的義莊井底，男尸的瞳孔在晨光中逐漸渾濁，卻始終凝著“藥王谷”三字。沈阿寧的指尖撫過他后頸的眼角痣，觸感竟與陸遠舟生前無異——那道痣本該隨著往生蠱的發作潰爛，此刻卻平滑如新生。更夫的梆子聲敲過三下，尸體突然咳出半片曼陀羅花瓣，花瓣上用朱砂寫著“離”字。

“師兄？”阿寧的驗尸刀“當啷”落地，這是楚離的獨門暗號。十年前，楚離為保護她被“無常門”抓走，再無音訊，而陸遠舟曾說，楚離早已死于往生蠱的試煉。

第一節·曼陀羅劫

藥王谷的入口隱在濃霧深處，道旁的曼陀羅花海泛著詭異的紫黑色。阿寧的驗尸刀剛撥開花枝，無數細小的毒針破空而來，針尖泛著青綠色——是“幽冥教”的“腐骨針”，與母親筆記中記載的“西域三絕”完全一致。

“小心！”暗巷中竄出道灰影，劍客揮劍劈開毒針，劍鞘上纏著的布條褪下半邊，露出內側的“離”字刺青。他戴著青銅面具，指尖甩出三枚毒鏢，正是陸遠舟曾用過的“三星追月”手法。

“你是誰？”阿寧的驗尸刀抵住他咽喉，卻在觸到他脈搏時手抖——那是只有修煉過“龜息功”的人才能有的遲緩律動，與父親當年裝死時如出一轍。

劍客摘下面具，左臉覆蓋著猙獰的燒傷疤痕，右眼角卻露出顆與陸遠舟 identical的淚痣：“阿寧，是我。”他的聲音沙啞如銹鐵，卻帶著十二年前那個總把糖葫蘆塞給她的師兄腔調。

第二節·雙生疑云

楚離的毒鏢切開曼陀羅花莖，流出的汁液竟是黑紅色，與“生死門”的往生蠱蟲體液相同。阿寧蹲下身，用銀針挑起汁液：“藥王谷的花本該無毒，這些是被蠱蟲污染的……”話未說完，遠處傳來嬰兒啼哭，與破廟井底的聲音分毫不差。

“三個月前，藥王谷突然戒嚴，谷主閉門不出。”楚離的劍指向上方懸崖，那里有座被藤蔓覆蓋的吊橋，橋欄上掛著七具風干的嬰兒尸體，每個尸體心口都嵌著血玉碎片，“百曉堂的密報說，谷主在煉制‘長生藥’，用的是……”

“雙生女的血。”阿寧接過他手中的密報，落款處蓋著“百曉堂”的藍紋印泥，卻在觸到紙張時渾身冰涼——這是用死人皮膚制成的“人皮密報”，只有“幽冥教”才會用如此邪門的手段。

更聲敲過五下，吊橋突然斷裂，無數毒針從崖壁射出。楚離將阿寧護在身后，他的左袖滑落，露出小臂上的龍形胎記——與陸遠舟的胎記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更深，邊緣帶著燒傷的焦痕。

第三節·驗尸追兇

崖底的溶洞里，七具焦黑的尸體呈北斗狀排列，每具尸體的咽喉都有個針孔大小的血洞。阿寧用銀簪挑開死者指甲，里面藏著紫色粉末，湊近嗅聞，竟有曼陀羅與麝香的混合氣味——這是“幽冥教”用來控制傀儡的“傀儡粉”。

“他們是藥王谷的弟子。”楚離踢開尸體旁的陶罐，里面裝著半凝固的血水，水面漂著七片曼陀羅花瓣，“谷主用他們的血養蠱，所以每個弟子后頸都有半朵玉蘭花胎記。”

阿寧的驗尸刀突然發出蜂鳴，指向溶洞深處的石門。門縫里滲出的血水在地面匯成北斗形狀，與她后頸曾有的胎記完全吻合。當她將雙生鈴碎片放在石門中央，門縫里突然伸出只手，手上戴著的銀鐲正是母親的陪嫁物。

“阿寧……”沙啞的女聲從門內傳來，“娘對不起你……”

第四節·母訓驚聞

石門后的密室里，阿寧母親的貼身丫鬟翠姨被鎖在七星柱上，后頸插著七根銀針，每根針上都系著寫有生辰八字的黃紙。她的皮膚已潰爛流膿，露出底下的往生咒刺青，而在她胸前，貼著張早已發霉的“平安符”——那是阿寧十歲時親手為她折的。

“小姐……不，公主……”翠姨咳出黑血，“當年娘娘把您和阿玉公主調換，就是為了讓您避開血祭……可沒想到，藥王谷還是找到了您……”

阿寧的手劇烈顫抖：“你叫我什么？公主？”

翠姨的瞳孔突然散大，卻仍用最后力氣指向密室暗格：“娘娘的日記……在藥王谷主的書房……他才是‘生死門’的左使……”話未說完，七根銀針同時爆出血花，她的身體化作蠱蟲群，撲向阿寧后頸的殘花胎記。

楚離揮劍劈開蟲群，劍刃卻在觸到蠱蟲時崩裂：“這些是‘血玉蠱’，要用皇室血脈才能殺死！”他突然掀開衣襟，露出心口與阿寧相同的金色印記，“阿寧，用你的血！”

第五節·藥王秘辛

藥王谷主的書房彌漫著濃烈的藥味，博古架上擺著數百個陶罐，每個陶罐里都泡著嬰兒尸體，后頸刻著不同階段的玉蘭花胎記。阿寧在暗格里找到母親的日記，扉頁畫著雙生鈴與血玉觀音的融合圖，旁邊用朱砂寫著：“藥王谷主乃先帝暗衛，奉命追查雙生女下落。”

“原來他一直在利用我。”楚離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的龍形胎記正在發燙，“當年我被抓進‘生死門’，就是他親手給我下的往生蠱。”

更聲敲過九下，窗外突然亮起無數火把，“幽冥教”的弟子將藥王谷圍得水泄不通，為首者戴著與先帝畫像 identical的面具，手中拎著的，竟是楚離的斷劍。

“沈阿寧，交出雙生鈴，否則藥王谷雞犬不留！”面具人掀開衣襟，露出胸前的“生死門”刺青，“你以為陸遠舟死了？他此刻就在皇宮，等著用你的血給新皇續命！”

第六節·尾聲·血鈴共振

阿寧的雙生鈴碎片突然發燙，與楚離心口的印記產生共鳴，竟在書房地面照出星圖——正是慈寧宮地下密室的布局。她摸出父親的驗尸刀，刀柄上的“斷蠱”二字發出微光，刀刃插入地面的瞬間，竟引出條通往皇宮的密道。

“他們想在新皇登基大典上啟動血祭。”楚離握緊她的手，“阿寧，我陪你去皇宮，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孤身犯險。”

話未說完，密道深處傳來熟悉的銅鈴聲，與陸遠舟的哨聲交織成母親的搖籃曲。阿寧的后頸殘花胎記突然綻放，竟在皮膚表面映出陸遠舟的臉，他的嘴角微動，似乎在說：“阿寧，小心藥王谷的‘回魂夜’……”

當她抬頭，看見書房窗外的曼陀羅花海中，站著無數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人，每個面具下都露出與楚離 identical的龍形胎記。而在花海中央，漂浮著具棺材，棺蓋上用金線繡著雙生鈴圖案，正是她在井底男尸身上見過的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