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毒辣。

從副區長辦公室出來，牛大膽看到治安干事康志高騎著自行車正要出區大院，于是喊了一聲，讓他帶一程。

“剛我看到老張去縣城了。”康志高笑著說。

牛大膽驚訝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去了縣城？”

“聽衛銘說的。”康志高回道，“不過今天這個會議，老張和老姜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別看會上姜副區長一直沒表態，但明眼人都能出來，只要表了態的，都站在了姜副區長這邊，張德富基本上被孤立了。

關鍵是，在開會前張德富還特別有信心，不然他就不會主動開這會了。

顯然他對自己的情況認識有偏差，這下丟臉了。

“跑去縣城告狀？”牛大膽猜測道。

康志高嘿嘿直笑，頷首道：“百分百擺弄是非去了，不過就他長了嘴啊？領導又不光是只聽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一天天陰沉沉的，這家伙可不是好人啦，大膽你以后和他打交道可得警惕點兒，免得吃虧。”

牛大膽點頭道：“我會注意的，你也要注意，畢竟你是管治安的，最容易出紕漏。”

“呵呵，我不怕，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他不敢拿我怎么樣。”康志高不以為然道。

說話的功夫，自行車到了綜合商店外。

牛大膽跳下車，給康志高發了根煙，等他離開后，才轉身邁步去了辦公室。

剛坐一會兒，王萬春找來了。

“我以為你回村了！”牛大膽笑著給他倒了杯涼茶。

王萬春滿頭大汗，咕嚕喝了幾口，哈了口氣，笑著說：

“本來想找區長匯報工作，但他一直沒空，這會兒又不在了，我算是白跑了一趟。”

他環視辦公室，贊嘆道：“還是你這兒舒服，干干凈凈，不吹風、不淋雨、不曬太陽，工作又輕松。”

“呵呵，村里有人說我是個擺攤賣貨的，顯然在村里還是你這個村長更有威望啊！”牛大膽笑呵呵道。

王萬春搖頭道：“這話你信？說你擺攤賣貨，都是玩笑話，不管你什么工作，就憑吃的是公家飯，大家都很羨慕呢！”

頓了頓，他又問：“今天臨時開會什么情況？聽說區長想關掉幾家作坊？”

“嗯，關掉作坊是順帶的，他還有別的想法。”牛大膽含笑道。

王萬春好奇問：“什么想法？”

牛大膽笑而不語，遞了根煙過去：“抽根煙。”

“我抽旱煙，卷煙太淡了。”王萬春搖頭道，把煙袋拿出來。

他聽到過風聲，說張德富到了區里后有些霸道，大伙兒沒少埋怨他。

既然牛大膽不說，他也不再多問。

……

下午三點多鐘，牛大膽到各家作坊巡視一圈后，就直接下班了。

秋收忙碌，他要早些回去幫忙干些農活。

半路上，沒想到遇到了馬仁禮，他坐在牛車上，愁眉苦臉的樣子，心事重重。

“仁禮。”牛大膽騎車上前，笑著喊了一聲。

馬仁禮回過神來，露出一絲微笑：“大膽，下班了？”

“嗯，提前下班，回去干活。”牛大膽輕輕點頭，“你這是去哪兒了？”

“去了趟縣城。”馬仁禮回道，輕輕嘆氣。

前方的好消息不斷傳來，但對他來說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特別是分地的工作組就快下鄉，他家就像懸了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落下。

所以最近他三天兩頭就往縣城跑，四處打聽消息，同時也想找一條平穩著地的活路，不過到現在為止，也一無所獲。

前邊兒趕車的趙有田問：“大膽，你家的玉米什么時候收？到時我也會換些明年種。”

“明天就開始收。”牛大膽回道。

本來是王萬春那邊打了招呼，想請領導來看，但他上午叮囑過，王萬春那邊穩妥起見，就不打算再匯報了。

所以玉米沒必要再留在地里，趁著這些天天氣晴朗，早些收了曬干才好。

馬仁禮商量道：“要不我用麥子全換了，到時誰需要玉米種子，直接找我家換？”

“呵呵，你倒是精明，不過我爹已經答應鄉親們了，沒法跟你換。”牛大膽笑呵呵道。

馬仁禮跳車，吩咐趙有田先走，又拉住牛大膽的自行車，表示有話私聊。

待趙有田走后，馬仁禮說：“我和我爹這幾天商量了，打算把地分給鄉親們，你覺得劃分成分時會不會公道點？”

“那就不知道了。”牛大膽下車，推著自行車往前走，搖頭道，“你可以去問問王萬春，他對具體的情況更了解。”

馬仁禮皺眉擔憂道：“王萬春這人不太靠譜，對鄉親們有好處的事他會接著，但會不會幫我家解決麻煩就很難說了。”

“呵呵，王萬春要聽到這話，非得罵你一頓。”牛大膽忍不住笑。

馬仁禮尷尬的笑了笑，然后嘆氣道：“哎……從北平回來后，我這日子就過的膽戰心驚。”

“大膽，咱倆之間的關系還算不錯吧？今后我家若是有事，還希望你能搭把手，不說庇護吧，至少讓我們好過點。”

牛大膽沉默片刻，說：“你這邊雖然會吃些苦，但太大的罪應該不會受，你爹就很難說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馬仁禮聞言，臉上頓時愁云慘淡。

村里有多少人怨恨他爹，他心里怎么會沒數？

正因為有數，所以心里才慌。

……

田野里，農作物逐漸成熟，農民搶抓農時忙秋收，到處是一派繁忙景象。

一排排整齊的玉米桿上掛起了金黃的玉米棒，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在秋風中翻滾。

曬谷場上，玉米、大豆堆成了小山，鄉親們戴著草帽，忙的熱火朝天。

接下來十多天，牛大膽幾乎每天只去商店呆一兩個小時，然后就回到家里忙碌農活了。

其中五畝紅薯，總共收獲了8000多斤，畝產還不到2000斤，和空間里的收獲比較，相差甚遠，更不用說和后世比了。

而玉米的平均畝產則達到了180斤左右，比預估的還要多點，總共收獲了2100多斤，這在麥香村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要知道有些鄉親租的是薄地，種的玉米畝產只有八九十斤，牛大膽家的產量相當于多了一倍，如何不讓人驚喜？

玉米收回家，曬干脫粒后，除了自家留下200斤外，其它的在曬谷場就被鄉親們用麥子、大豆、玉米換走了。

按照市價行情，今年大豆的價格要比麥子高一點。

不過最后鄉親們還是按一斤換一斤的比例，和牛大膽家換了玉米種子，左右吃虧賺錢都不大。

最后牛大膽家收到360斤麥子，570斤大豆和2900多斤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