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男的又是女的？”

“什么鬼東西，你確定沒算錯？”

歲雪沒忍住，問道萬山寒。

萬山寒掐訣，平靜道。

“世間匪夷所思之事居多，何況雌雄同體。”

獸世也能玩這么花，厲害了。

歲雪收起被嚇掉的下巴。

倒是她狹隘了。

感慨一聲，她掏出地牢鑰匙，插入鎖孔，準備把萬山寒給放出來。

剛一翻腕，手背卻驀得傳來溫熱。

抬頭一看。

滅明握住她的手，似笑非笑的瞇眼問道。

“首領這是打算做什么？”

歲雪一怔，雖不解，但還是耐著性子答道。

“自然是放萬先生出來。”

她沒覺得哪里不對。

畢竟一開始綁架萬山寒不過是為了逼他測算雨勢。但現在雨災解決，況且萬山寒也答應替自己卜卦，那自然沒有再把人繼續關下去的必要。

不過滅明似乎并不這么想。

他眼底幽深晦暗，陰郁之色涌動，神情詭異。

嚇的歲雪背后發毛。

興許是察覺到她的害怕，滅明收斂情緒，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他唇角一勾，溫柔的沖她笑了笑。

“萬先生是個人才，首領的確該放他出去，禮遇有加才是。”

手上力道一松，他收回手，故作平靜。

他不笑的時候倒也還好，但真的故作溫柔的笑起來，只會更嚇人。

歲雪抖了抖肩膀，顫顫巍巍的把萬山寒放了出去。

眼睛隔壁獄友都能走出去了，玄禮自然心里不平衡，責問的語氣極其不中聽。

“惡雌！萬山寒都被放出去了，那本首領呢？你竟敢不管？！”

“給你三息時間重新考慮！現在！立刻！馬上！把本首領放出去！”

歲雪腳步一頓，聞言回頭，對上他暗蘊怒氣的墨瞳，笑了。

“放你出去，可以啊。”

“那你不穿衣服在牢房里裸著勾引我七七四十九天，或許我就會被美色所誤，放你出去。”

玄禮的臉刷的一下黑了。

同樣黑的還有滅明。

倒是萬山寒自始至終都很平淡，一本正經道。

“那統領豈不是要蹲在牢房外看玄禮統領光上七七四十九日。”

“不然怎么起到勾引的作用。”

【玄禮好感：+10】

【滅明好感：－50】

歲雪扶額。

滅明好感下降，她是不意外的。

但是玄禮反倒加了好感是怎么回事。

看著玄禮一臉憤懣的屈辱模樣，歲雪覺得他也不像是心生好感的樣子啊。

原來拒絕是接受，原來辱罵是喜歡。

男人心真難猜啊。

懂了，下次只要玄禮罵她惡雌，她就雙臂一撐，把他壁咚墻上，邪魅一笑，說道。

“男人，你在邀請我？”

歲雪憋住笑，搖搖頭把內心戲甩出去。

怕滅明好感再降不起，索性也只是想想，不敢再調戲玄禮，默默跟萬山寒一起走了出去。

半個時辰后。

三道腳步聲已然徹底遠去，再聽不見。

玄禮悶悶的舒了口氣，趴到冰冷的石壁旁，沉默著猶豫。

“咔噠——”

牢門傳來聲響。

“惡雌，你到底還要干什么——”

下意識以為是歲雪搞的鬼，他想也不想就回頭罵了一句。

但映入眼簾的，并不是那張滿面疤痕但是五官優越的臉。

而是甜美清純的動人少女臉。

不過，眼前人美則美矣，卻并非玄禮喜歡的類型，他個人更偏向于冷艷美艷掛的大美人。

就像他們蛇族的第一美蛇，柳色。

在他眼里，跟柳色比，眼前人還是差太多了。

想起這個名字，玄禮的神情驟然溫柔，眸底化不開的情意蕩漾開來。

“珩兒想和玄禮統領做個交易。”

玄禮聞言，來了興致，一睜右眼，挑眉。

明珩笑意盈盈，神情看不出喜怒。

“珩兒放首領出去。”

“但條件是，首領要取歲雪的首級。”

玄禮聽罷，冷笑出聲。

且不說他關在牢獄里，要如何取歲雪首級，單就是讓他出去這種事，眼前這么一個嬌嬌軟軟的小粉狐貍怎么可能做到。

索性揚起首，全然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明珩聰慧敏銳，自然是看出玄禮的輕蔑，悠悠開口。

“玄禮首領呆在這也是呆，信了珩兒也是信。”

“既如此，為何不博上一博，答應了珩兒的交易？”

明珩的心思很清楚。

只要玄禮被放走，甭管他是否守信，單就論他對歲雪的恨意，也定然能搞得歲雪不得安生。

至于所謂的交易，不過是誘惑的條件。

因為不管如何，只要明珩這邊放走了玄禮，玄禮于情于理都會想辦法報復歲雪當初的黑手。

她的目的，早在一開始，就已經單方面達成了。

而玄禮其實根本沒有想那么多，因為他身上最大的缺點就是自負自滿，眼前這個小粉狐貍看上去乖巧柔弱，根本不像是聰明心機的樣子，便自以為自己能拿捏在手。

沒有絲毫懷疑，他反而自作聰明的反其道行之，誘導明珩。

“是么，那姑娘要如何才能放本統領出去？”

“據本統領的線人打探，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歲雪身上，一把給了滅明。”

玄禮抱臂，挑眉看她。

“他倆會幫你們？”

話音一落，但見明珩素手一挑，鑰匙竟然定定出現在掌心里。

玄禮當場愣住

原來，當初歲雪臨走前。

明珩曾握住她的手道別。

那時，她就已經悄無聲息用長指縫里的黃泥，印刻出她放在袖口里鑰匙的鋸齒。

這些狐貍個個都這么細致聰明的嗎。

玄禮也不傻，聽完明珩所言就明白了事情關鍵。

明珩笑意淺淺，蹲在牢門前把玩鑰匙。

“如何？”

“這筆交易——”

“玄禮統領做還是不做。”

察覺到明珩的聰敏，玄禮一時間有些心頭發堵，說不上是不是自卑所致，只能強行忽略，忍著不適問道。

“再怎么說，本統領也是你們狐族的滅族仇人。”

“你為什么非要幫我？就為了殺歲雪？那目的呢？是——”

“是想要她身邊的滅明？”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滅明對歲雪的心思，若是因此要致歲雪于死地，其實也不奇怪。

明珩輕笑出聲，頭也沒抬，道。

“是，但也不全是。”

歲雪于明珩而言，最大的吸引力是部落掌控權。

滅明是驚為天人不假，但到底也不過就是個獸夫，充其量就是個稍微特別一點的獸夫。

但這對明珩而言，真不算什么。

她明珩這種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貴女明珠，犯不著為了一個獸夫以身試險。更何況，喜歡她的人排起隊可以繞整個狐族部落好幾圈。

她不過是想看看。

想看看如果自己坐上了狐族部落位置，還有什么東西值得自己追逐，而不是唾手可得。

到那時，不管是人心威望，還是政績也都一定碾壓歲雪。

青史留名、萬眾矚目，那此生才勉強算得上值得。

“啪嗒——”

明珩沒有解釋下去，只是用鑰匙打開玄禮的牢門。

蛇鱗摩擦地板的窸窣聲響起。

下一秒，玄色身影和粉色身影就這么一齊消失在地牢內。

只留下風聲過處，吹動牢門吱呀亂晃。

歲雪自然是不知道地牢里出了這么大的事的。

因為她此時整個人正被滅明湖岸邊的雪桐樹上。

萬山寒也看見了這一幕，不過他只是淡淡瞥了眼，也沒有關注到滅明眼底的敵意。

“首領既無吩咐，那在下先行一步。”

青綠袖袍一揮，他負手而行，徑直離開此地。

不是哥們，你走了我怎么辦啊。

歲雪一慌，剛想出聲叫住萬山寒。

但下巴卻被那狐貍兩指掐住。

腦袋被他扳直，正正對上那人美的驚心動魄的桃花眼。

但美則美矣，卻如死水一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