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走廊上有幾個病人在那里慢慢走著，一個扶著欄桿在學著走路，大腿那里還吊著一個尿袋。吳律師站在重癥監護室外，透過玻璃窗看著里面插滿管子的程默。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三天前的那場車禍幾乎要了他的命。

“吳律師，您來了。“

一個女聲從身后傳來，吳律師轉身，看到程默的妻子林薇踩著高跟鞋走來。她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妝容精致，看起來更像是要去參加晚宴而不是探望重傷的丈夫。

“林女士。“吳律師點頭致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手上那杯外帶咖啡上。這種時候還能記得買咖啡，心理素質真是不一般。

“醫生怎么說？“林薇啜了一口咖啡，視線掃過病房里的程默，又迅速移開，仿佛那是什么令人不適的景象。

“情況不太樂觀。“吳律師推了推眼鏡，“腦部有淤血，醫生說如果72小時內不醒來，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林薇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吳律師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微表情。

“那真是太不幸了。“林薇嘆了口氣，語氣中卻聽不出多少悲傷，“對了，吳律師，關于程默的遺囑和工廠的事...“

吳律師打斷了她：“現在談這個為時過早，程廠長還活著。“

“但醫生說——“

“醫生說的是'可能'。“吳律師的聲音冷了下來，“林女士，恕我直言，您丈夫還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您現在關心的應該是他的安危，而不是財產。“

林薇的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優雅中帶著疏離的表情：“吳律師誤會了，我只是擔心工廠的運營。程默是廠里的頂梁柱，現在出了這種事，總要有人主持大局。“

吳律師沒有接話。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這是程廠長上周交給我的文件，囑咐我在'必要時刻'交給警方。我想現在是時候了。“

林薇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文件夾：“什么文件？“

“我不清楚具體內容，程廠長說這是他的'保險'。“吳律師故意含糊其辭，觀察著林薇的反應，“他說如果有人想對他不利，這些就是證據。“

林薇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咖啡杯，指節發白。咖啡灑出來一些，沾在她精心修剪的指甲上，但她似乎沒有察覺。

“他...他什么時候給你的？“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車禍前一天。“吳律師平靜地說，“很奇怪，不是嗎？就像他預感到會出事一樣。“

林薇突然放下咖啡杯，動作之大讓杯中的液體劇烈晃動。“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先走了。程默有什么情況，請立刻通知我。“

吳律師看著她近乎倉皇離去的背影，眼神漸冷。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張警官，關于程廠長的車禍，我有些新發現...“

掛斷電話后，吳律師再次看向病房里的程默。這個精明的企業家顯然早有預感，而現在，吳律師決定揭開這背后的真相。

第二天一早，吳律師坐在程默工廠的辦公室里，面前攤開著那個文件夾。里面是程默近三個月來收集的各種資料——銀行流水、通話記錄、照片，甚至還有一段錄音。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疊照片，照片上林薇和一個中年男子舉止親密。吳律師認出那是程默工廠的合伙人趙明輝。照片拍攝于不同時間和地點，顯然程默雇了私家偵探跟蹤妻子。

錄音文件標注著“6月15日，家中書房“。吳律師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

林薇的聲音：'他最近起疑心了，我們得小心。'

趙明輝：'怕什么，工廠的賬目我都處理好了，他查不出什么。'

林薇：'不只是賬目...他昨天問我為什么總去城南，我說去做SPA，但他好像不信。'

趙明輝：'那就按計劃行事，下個月他去B市考察，路上安排個'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