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賈張氏吃癟的背影，趙愛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鬧吧鬧吧，看最后誰坑死誰。

人群呼啦啦地跟著抬賈東旭的隊伍涌向院門口，留下中院一片狼藉。

三大爺閻埠貴捋了捋自己那幾根稀疏的山羊胡，鏡片后的眼睛里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快就跟上院里的大部隊向工人醫院去了。

一大爺易中海沒立刻走，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趙愛國，眼神復雜。剛才趙愛國那番話，有理有據，還扣上了大帽子，確實把賈張氏鎮住了。

但也太鋒利了點。賈張氏是胡攪蠻纏，可趙愛國這應對，半點虧不吃，甚至還占盡了上風，這讓一向習慣了和稀泥，講究“吃虧是福”的易中海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他總覺得，年輕人太剛，對老年人沒有敬畏，不是好事。

“愛國啊，”易中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語氣帶著長輩的語重心長，“賈張氏那人嘴是碎了點，人也糊涂，但東旭畢竟出事了，她也是急火攻心。你……唉，算了，你先回去吧，盡量避開賈家人，我跟著去醫院看看。”

趙愛國卻是不以為然。急火攻心就能隨便污蔑人？就能逮誰咬誰？這什么邏輯？再說了，我憑什么要慣著她？就因為她老？就因為她家里出事了？那我不是成了冤大頭、活菩薩了？

一句話也欠奉，趙愛國轉身回屋里去了。

回到屋里，關上門，隔絕了外面可能還存在的窺探目光，趙愛國臉上的表情才徹底松弛下來。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著空蕩蕩的中院。

賈張氏，這只是個開始。想拿捏我？門兒都沒有！

他希望賈張氏這次吃了虧以后在自己面前收斂點，否則坑到她家破人亡也不能怪自己。

他不再去想賈家的破事，轉身開始忙活自己的事情。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麻袋，里面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咕咕”聲。

這年頭肉食金貴，尤其是這種野味，更是難得。

他利索地燒水，拔毛，清理內臟。熱氣騰騰的水汽彌漫在小屋里，混合著家禽特有的氣味，驅散了剛才因賈張氏而起的陰霾。

生活嘛，就得自己找樂子，自己過得舒坦才是硬道理。管他賈家天翻地覆，只要別惹到我頭上，都與我無關。

然而，趙愛國這邊的歲月靜好，醫院里就熱鬧了額。

一陣陣凄厲加絕望的哭嚎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讓本來忙碌但也算寧靜的醫院一下子嘈雜起來。

賈張氏賈張氏一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癱坐在地上，雙手捶打著地面，嚎啕大哭：“我的兒啊！我的東旭啊！你怎么就這么命苦啊！天殺的啊！這日子可怎么過啊！”

秦淮如站在旁邊，默默地流著眼淚，嘴唇哆嗦著，想勸又不敢勸。

醫生說的，賈東旭一個腎壞掉了，需要摘除。

這年頭，別說摘腎了，就是割個闌尾都是大手術。摘腎，那在普通老百姓聽來，跟要了半條命也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原本癱坐在地上的賈張氏，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秦淮如，也不知道發生么瘋，矛頭就指向了秦淮如。

“都是你！你這個喪門星！”賈張氏突然從地上一躍而起，動作快得不像個肥胖的老太太，她指著秦淮如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肯定是你！自從你進了我們賈家的門，就沒好事！現在把我的東旭都克成這樣了！年紀輕輕就要摘腎！以后可怎么辦啊！你這個禍害！你賠我的兒子！”

說著，賈張氏揚起肥厚的手掌，狠狠地朝著秦淮如的臉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秦淮如的臉上。

秦淮如被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也滲出了血絲。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婆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卻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你還敢哭？！”賈張氏見她哭了，更是怒火中燒，仿佛秦淮如的眼淚是對她無聲的控訴，她再次揚起手，還要打過去。

“張大媽！別打了！”

“有話好好說！”

周圍的鄰居看不下去了，紛紛上前勸阻。

傻柱離得最近，他剛跟著跑前跑后累得夠嗆，心里也憋著火，見賈張氏還要動手打秦淮如，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攔：“張大媽，您消消氣，秦姐她……”

“滾開！”賈張氏正在氣頭上，誰攔她她打誰。她見傻柱擋在前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掄圓了胳膊，反手就給了傻柱一個大嘴巴子！

“啪！”

這一下比打秦淮如那下力氣還大，傻柱一個沒防備，被打得眼冒金星，臉上火辣辣地疼。他捂著臉，懵了。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你打我干什么？！”傻柱又氣又委屈。他平時是混不吝，但對院里老人，尤其是賈家，還算給幾分面子，沒想到今天熱臉貼了冷屁股，還挨了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你們都向著這個小賤人！沒一個好東西！”賈張氏狀若瘋癲，指著傻柱罵，又要沖上去撕打秦淮如。

“夠了！賈張氏！”一直沉默著的易中海終于忍無可忍，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賈張氏的手腕，聲音嚴厲，“東旭還在醫院等著動手術！你在這里鬧什么！當務之急是想辦法籌錢救人！這些事情，以后再說！”

易中海平時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但此刻的賈張氏，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以后再說？我兒子都要沒半條命了，還以后再說？易中海！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都是你們！都是你們這些人害了我們家東旭！”賈張氏用力掙扎著，奈何易中海鉗制得緊，她掙脫不開，就開始口不擇言地亂罵，連易中海也一起罵了進去，“你易中海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平時假仁假義，現在我兒子出事了，你就知道拉偏架！我呸！”

她一邊罵，一邊還試圖用腳去踹易中海，甚至張嘴想去咬。那副撒潑打滾、蠻不講理的樣子，讓周圍的鄰居都紛紛搖頭，退開了幾步。

就在這時，醫院那邊似乎是等得不耐煩了，又或者是因為賈家這邊遲遲沒人去辦手續繳費，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一個戴著紅袖章的醫院保衛科人員找了過來。

“誰是病人家屬？賈東旭的！”醫生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場面，語氣很是不悅，“手術同意書還沒簽，費用也沒交！你們在這里吵什么？不知道這里是醫院，需要保持安靜嗎？”

保衛科的人更是直接，看到賈張氏還在那里又哭又鬧又罵人，試圖掙脫易中海的鉗制，立刻上前一步，厲聲道：“干什么的？這里不準喧嘩！再鬧就把你請出去！”

賈張氏哪里肯聽，反而罵得更兇了：“你們醫院也不是好東西！我兒子好好的，怎么就要摘腎了？你們是不是想訛錢？我告訴你們……”

“妨礙公務，擾亂醫院秩序！”保衛科的人見她不可理喻，也不再客氣，對易中海道：“同志，麻煩你松開手。”然后不由分說，和另一個趕來的保衛人員一起，一左一右架起賈張氏的胳膊，就往醫院外面拖。

“放開我！你們干什么！打人啦！救命啊！”賈張氏拼命掙扎，雙腳亂蹬，嘴里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但醫院保衛科的人顯然是處理慣了這種場面，動作麻利，力氣也大，硬是把她拖出了人群的視線。

世界總算暫時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