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長劍劈落，迎著那雙空洞的眼窩，維斯的每一次揮劍都是竭盡全力。

但借助著修爾的非凡特性，邪神的行動方式不再局限于污穢。

隨意開啟門扉的能力讓祂的機動性拉滿，每次都能恰到好處的避開光劍。

維斯也不氣餒，砍的中就砍，砍不中就讓靈性去凈化污穢。

見四周涌來的污穢被大片驅散，邪神被迫停下閃躲，隨著空間再次被擾動，三扇一人高的門扉并聯打開，欲要將維斯的靈性全部導向鎮外。

“凍結。”

雪莉手執短劍，閃著寒光的利刃在門扉上來回切割，刺骨的寒意順著刀刃不斷沒入門框，滋生出大片的冰晶。

下一刻，維斯的長劍撞擊在門扉之上，利刃擊碎冰晶，沿著白色的裂痕一路向下，第一扇門轟然破碎。

剩下兩扇門則迅速閉合，空間被加固凝滯，似是一面無形的高墻，將剩余的攻擊盡數擋下。

一擊不成，維斯迅速后退重新蓄力。

大量的靈性再次自雙手間涌出，長時間的高負荷輸出，已經讓他的血肉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一聲嘶鳴響起，嘈雜的囈語在音浪的裹挾下迅速震動，瘋狂沖擊著維斯的腦海，迫使其動作一僵。

剩下兩扇則合并為一層圓環，將維斯套入其中猛然一縮。

“維斯，撐住！”

三十人份的靈性被匯聚在一處，維克托強撐著舉起長槍再次一刺，金獅虛影再現，對準那圓環奮力一拍。

咚！

氣浪翻涌，尖銳的獸爪直接在那圓環扯出了三道裂痕。

雪莉則抓準時機凌空一躍，帶著維斯跳出了圓環的攻擊范圍。

見狀，邪神周身的靈性極速翻涌，大片污穢化作黑色巨浪，想要將半空中的雪莉吞沒。

“不怕你用，就怕你不用！”

維斯在空中調整身姿，囈語的效果被不斷削減，讓他得以重新匯聚靈性。

“嘶——”

見狀，邪神剛想要再次釋放囈語，可維斯的靈性已然匯聚完成。

又是一道光柱掃過，黑色的浪潮觸之即潰。

三面封閉的門扉擋在身前，刺耳的嘶鳴再次從邪神口中爆發。

不斷充盈的力量直接將修爾水腫的肉體撐破，漆黑的粘液有意識的將血肉消融又重塑，化作甲蟲的漆黑外殼。

“祂開始蛻變了！”

維克托咬緊牙關，抬槍想要阻止對方，可先前的一槍已經將他的余力耗盡，擲出的長槍也開始綿軟無力。

倒是格雷西踏步上前，揮舞著手中長棍，全力劈砸在門扉之上。

咚！

一聲悶響，格雷西被反震的余力擊退，門扉卻是絲毫未動。

雪莉揮舞著短劍想要繼續上前劈砍，但隨著一只已經完全被黑甲覆蓋的手掌按上門扉，原本銀白的門框頓時化作紫黑。

腳步一頓，心中的不安讓雪莉急忙抓住格雷西后退。

也就在她后退的同時，一只只飽含著各類情緒的眼眸忽然自閉合的門扉中睜開，一并望向雪莉。

不好！

雪莉心中一驚，被那數十只眼睛一同注視，她的靈魂忽然一震。

望著已經一片狼藉的小鎮，一種莫名的不安與恐懼被快速放大，無法抑制的情緒開始急速攻擊著她的理智，讓她想要逃離這里。

“別和門里的眼睛對視！小心精神污染！”

將唇瓣咬破，強行回過神來的雪莉努力振奮精神，靈魂深處一團幽藍火焰更是熊熊燃燒，為其清理污染。

這是獨屬于她的神明祝福，也是她能清理靈魂污染的根本。

但這份力量太過被動，雪莉多次想要將這火焰延伸至體外，可每次都會止步于體表，難以再進。

維斯試圖用光劍將那些眼珠劈碎，可門扉的移動迅速，且門在關閉的情況下，就是完全由空間所凝聚的壁壘。

精神的污染可以透出，但維斯卻難以滲入。

唯一有能力擊碎門扉的維克托現在又有些后繼無力，心急之下，還險些被污染攻破心里防線。

“雪莉，挑出精神抗性高的人留下，剩下的人全部撤退！”維斯立刻下令。

大范圍的精神污染，再加上空間與高階非凡者的抗打擊能力，一下子讓形勢發生了逆轉。

人數不再是優勢，甚至人數越多，受到的影響也就越大。

“走！”

維克托不敢遲疑，在一只充血眼眸的注視下，他心中的無力已經被全部轉為憤怒，若是一個失控當場獸化，那才是成了真正的罪人。

而有了維克托帶頭，大量騎士與修女開始撤退，部分已經陷入瘋狂的直接被就近的同伴擊暈，然后強行拉走。

邪神倒是想要追擊，將這些上好的補品全部吞入腹中，以來填補靈性的流逝。

可維斯揮舞著羊皮卷，用剩余的契約額度不斷轄制著對方的行動。

很快，原地便只剩下了維斯以及雪莉兩人。

“看來礙事的人已經全部離開了。”維斯吐了一口血沫，感知著因過度使用理性而不堪重負的身軀，默默又握緊了長劍。

而在他的身前，已經沒了人形，反倒像是某種直立昆蟲的身影正發出憤怒的嘶鳴，五扇紫黑的大門懸浮于空，顯露出色澤各異的瞳孔。

“契約的額度已經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余的價值，恐怕已經無法再轄制祂的行動了，你們想走也走不掉了。”

“維斯大人，這時候說這些未免有些打擊士氣了。”嘴上這么說著，但雪莉卻是向著維斯又靠近了幾分。

為什么要留在這里？是因為所謂的責任嗎？

不是，因為她本來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女仆。

那她停留在這里真正的原因又是什么？

雪莉詢問著自己的內心，這是她從離開家鄉之后，便養成的一個小習慣。

每當面對重大的抉擇時，她都會先這么問一問自己，為了能夠明確自己的內心，也為了能夠全力以赴，去完成自己的每一個決定。

視線的余光不自覺的掃過維斯的面孔，前兩日的回憶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習慣了他無言的信任、渴求著他沒有隱瞞的需要，再加上同樣不可說的神秘、以及偶爾缺乏常識的不靠譜。

是了，迎著十幾道色澤各異的注視，一抹笑意出現在了雪莉臉上。

雪莉認定，現在的維斯需要著她。

而她，現在也同樣需要著維斯。

只要想到這兒，一種難以言語的滿足開始填充雪莉的內心，這種感覺竟是讓她久違的感覺到了一種迷醉，靈魂深處的火焰亦是主動的躍動起來，似是某人的那起伏不定的心緒。

是了，這就是她現在想要的。

為此，她可以賭上自己的一切，哪怕成為一把鋒銳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