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絳塵做了一個夢。
夢里有一株花,扎根在皚皚白骨上,花瓣是雪做的,花蕊里卻跳動著火焰。她伸手觸碰的瞬間,整株花突然化作灰燼,灰燼里浮出一雙紫色的眼睛——
她猛然驚醒,發現自己在寒闕宮的冰榻上,腕間紅蓮烙印被一道霜紋禁制鎖住,而凌雪霄正站在窗前,銀發垂落,指尖凝著一朵將熄的靈火。
“醒了?”他頭也不回,“你睡了七日。”
葉絳塵低頭,發現自己心口覆著一層冰晶,冰下隱約可見白蓮輪廓。她突然笑了:“原來寒闕宮主也會救人?”
“不是救你。”靈火在他掌心“啪”地熄滅,“是囚禁。”
天界傳來急詔,要凌雪霄即刻誅滅紅蓮宿主。
他站在凌霄殿前,聽著眾仙的討伐聲,忽然想起葉絳塵被囚前問他的那句話:“您留著我,是因為想查清真相……還是舍不得殺?”
“寒闕宮主!”天帝的聲音如雷貫耳,“為何抗命?”
凌雪霄抬手,天刑劍“鏗”地出鞘三寸,劍氣震碎殿前玉柱:“紅蓮宿主與情骨有關,臣需徹查。”
滿殿嘩然。
沒人看見他袖中掌心被自己掐出的血痕——那滴血落地時,竟開出一朵霜花。
葉絳塵發現寒闕宮的冰會“生長”。
她每走一步,腳下便蔓延出新的冰凌,像在阻止她靠近某處。直到她故意打翻燭臺,火焰融化的冰層下,露出一扇刻滿優曇花的暗門。
門內是一方冰棺。
棺中躺著個與她容貌七分相似的女子,心口插著半截白骨——那骨頭的紋路,與她體內的白蓮根系一模一樣。
“這是我師父?!”她觸到冰棺的瞬間,整座寒闕宮突然震動。
凌雪霄的身影在門口浮現,眼中第一次露出驚痛:“誰準你進這里的?”
葉絳塵舉起那截情骨殘片,紅蓮與白蓮的光同時大盛:“現在您能告訴我了嗎——三百年前,您到底抽了幾根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