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美杜莎的眼神十分銳利，仿佛要深深刺入沈孤雁的心中：“聽了我的境遇，你居然還能說出這番話……”

“我不是你，我無法感同身受，所以我沒有資格對你說三道四。”沈孤雁只是回以平淡的目光，“比起這個，重要的是你今后想怎么做？你能幫到我什么？我又能夠為你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美杜莎似乎冷靜了些許，她能從沈孤雁的話里聽出不一樣的含義。

“合作？”

“當然了。”沈孤雁輕輕一笑，道：“據我所知，如今斗羅神界早已鴻飛冥冥、不知所蹤，在一個沒有神祇監管的位面上，哪怕是一道低等神祇的殘魂，應該也可以做到許多事。”

“神界消失了？”聽了他的話，美杜莎眼眸中像是多了些什么，“這不可能的啊，神界，怎么可能憑空消失呢？”

對此，沈孤雁只是聳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總之，這是一個機會。”

“若真是如此……”美杜莎的眸子驟然變得狠厲，“我要復仇！我要重獲新生，再一次修煉成神，找到海神波塞冬那個雜碎……”

“隨你的便。”沈孤雁挑了挑眉，“不過，你這道殘魂一旦離開我的身體，想必很快就會魂飛魄散了吧？”

美杜莎臉色頓時一僵，正如沈孤雁所說，能夠承載她這道殘魂的攝魂牌已碎，僅憑她如今的狀態，一旦離開沈孤雁的精神之海，那后果，必將……

哪怕進行奪舍，如果武魂、機體配置達不到最低的要求，她也會在身魂融合成功之前先一步崩潰。

“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副合適的軀體。”美杜莎陰沉著臉，“在此之前，我無法幫你做任何事。千古家族每一次想要動用我的力量，都需要獻祭無數魂獸才能做到。”

“原來這幾千年魂獸瀕臨滅絕，少不了千古家族出的一份力啊……”沈孤雁恍然大悟，他就說呢，怪不得星斗大兇之地幾乎完全被傳靈塔修建的要塞給圍了起來。

照這么說，他若是想要動用美杜莎的力量，同樣也需要獻祭一大批魂獸。

魂獸肯定是沒轍了，他現在闖進星斗核心區，無疑是去給帝天送人頭。

“當然，只要你想，用人類魂師的亡魂也可以。”美杜莎陰森森的提醒道。

沈孤雁聞言不禁皺了皺眉，倒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本就不喜歡親手殺人。哪怕是在前世動亂的江湖中，他也切切實實做到了手上未曾沾染任何他人的鮮血。

“再說吧，等你遇到了合適的人類魂師，記得提醒我就行。”沈孤雁說完這句話，轉身就朝外面走去。

看著沈孤雁離開的背影，美杜莎眼神中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這人類，似乎跟她見過的不太一樣……

——

意識逐漸復蘇，沈孤雁只覺得嘴唇上一片溫軟，又似有什物緩緩探了進去。

他想閉合嘴唇，然而他面部肌肉僵化十分嚴重，根本做不到這點。縱然石化效果已經褪去，肌肉和血管想要重新恢復活力，還需要一段時間。

這種感覺，難道是……

沈孤雁心中頓時有了某種猜測，但他又不敢妄加揣測對象，只好強撐著眼皮，睜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透過那條眼縫，沈孤雁能夠看到一張神態自若的面龐湊近，粉紅的嘴唇微微開合，將某種流食送入了自己口中。

天哪！怎么是她？

沈孤雁大腦頓時一片空白，這熟悉的面龐，以及那熟悉的芬芳吐息……眼前之人分明是她的長姐，沈月啊！

他想要拒絕，可他整個下顎都僵化了，渾身上下也沒有一絲力氣，只能聽之任之。

唉，就當……沒看見吧。

沈孤雁心中五味雜陳，他當然知道自己的長姐有多么優秀，多少軍中英才俊杰想要跟她接觸接觸，可這么多年以來，沈月一心都撲在功績上，她那僅有的溫柔，全留給了沈星和自己。

既然無法拒絕，就當作不知道吧。沈孤雁重新閉合雙眼，借著大腦深處傳來的困意，進入睡眠狀態。

……

一晃眼，兩個半月過去。

這兩個多月的時間里，隨著沈孤雁蘇醒過來的次數增多，其狀態也隨之好轉，負責照顧他的沈月和沈孤鴻總算松了一口氣。

至少，沈孤雁如今不用靠某種特殊方式喂食了。

“弟弟，今天感覺如何？”沈月讓沈孤鴻打來一盆清水，自己則坐在沈孤雁的床頭，溫柔的替他擦拭著面龐。

“我感覺自己應該很快就能下床了。”沈孤雁沖她輕輕一笑，就在半個月前，圣靈斗羅在沈老爺子的邀請下又來了一次，治療的同時還替他疏通了全身經脈。

哪怕他四肢依舊不能活動自如，也可以自己坐起來吃飯喝藥了。

事實上，躺著的這兩個半月，沈孤雁也沒閑著，每天都會暗自運轉一番大悲魔咒和大混元功，尤其是大混元功，對身體的調理效果也十分顯著。

按照圣靈斗羅的原話，沈孤雁至少一年半載是沒法下床活動的。

靠著大悲賦中的絕學，沈孤雁愣是把這個時間縮短了一大半，就連見多識廣的圣靈斗羅也不禁對沈孤雁的體質嘖嘖稱奇。

“海陸學院那邊怎么說？”沈孤雁將目光轉向沈孤鴻，他這莫名消失了兩個多月，校方肯定早就按捺不住派人搜尋了。

對海陸學院，尤其是救了他的張震鵬以及周氏姐妹，沈孤雁還是有不小好感的，只不過自己身份特殊，有些事情的確不方便透露。

“嗯……學院在你失去消息兩天后，的確有派遣搜查隊四處尋找你的下落。”沈孤鴻將這段時間以來的信息如實匯報，“不過老爺后來已經派人跟他們溝通過，說你有意加入軍方，目前正在沈家的陪同下獲取第二魂靈，沈家將全權負責這事。到時候公子您這么跟校方回復就行。”

“傳靈塔那邊呢？千古東風那人，行事可是相當謹慎啊……”沈孤雁點了點頭，旋即繼續問道。

“傳靈塔那邊……千古東風據說是閉關了，這兩個月的聯邦議會都是冷遙茱帶著代理參加的。”沈孤鴻眼神中有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千古家族的攝魂牌毀壞，那老東西想必正在接受老祖宗的‘疼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