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里昂后夏爾的小組休整了三天時間，夏爾和保羅從傷勢中恢復后，才進行日常訓練。期間皮埃爾也回了巴黎復命，不僅是向巴贊大人提交他對夏爾小組的觀察報告，也是確保他對夏爾的承諾。

夏爾稍微改變了訓練的大綱，除了六人的配合之外，他還增加了以一兩人為小單位，以自保而非擊殺敵人為目的的訓練。對于巫師們來說，這或許是在戰斗中最需要注意的一點。

一個星期，奧古斯特才給夏爾他們的小組一個常規的任務，輔助驅魔人清理被發現的錨點。這一次他不會再帶著自己的小組參加，而是讓夏爾自由發揮。

可這一趟常規任務又顯得不那么常規，他們再次被派往了外省，這一次是靠近大西洋沿岸的旺代省，拉羅什和尚托奈兩座城市間的一座名為富熱勒的小鎮。

富熱勒鎮的人口剛過一千，火車站的長期員工也只有兩個人，一個負責賣票，一個負責操作信號燈。這里怎么看都是再平凡不過的小鎮，不過這里現在聚集了上百名驅魔人，規模比夏爾在蒙特利耶城堡遇見的那一次還要大。

在火車站，皮埃爾又一次像鬼魅般地出現，看來這一次夏爾分到的任務又是巴贊大人的手筆。

“為什么巴贊大人總是專門給我指派一些任務，可又總是分派一些再常規不過的任務給我做？”走下火車后，夏爾有些困惑地問皮埃爾。

“常規？你在里昂見到任務簡報了？沒有，便意味著不常規。”皮埃爾將一疊文件拍在夏爾的胸口，然后他看亨利背著一支步槍，有些驚訝，“你多半是第一個給麾下的狼人配槍的組長。”

“誰讓他槍法好呢？又誰讓我是小組里唯一一個能用懸浮魔法改變子彈方向的人呢？”夏爾拿起皮埃爾給他的文件翻看起來。

文件內容不少，且都是用手書寫的而不是使用打字機。

這次出現鬼魂的地方位于富熱勒鎮北側的森林深處，鬼魂成群在夜間出現，遠遠地看起來就是一群幾十年前的農夫農婦打扮，手持老式滑膛槍和農具，看起來像是無套褲漢，卻舉著象征波旁王室的鳶尾花旗。驅魔人們還很貼心地畫上了幾幅鬼魂外貌的簡筆畫。

驅魔人目前正在白天搜查森林，夜間則推出森林休息，不與鬼魂們直接接觸。

“這里是舊戰場嗎？”夏爾問。

“我也同樣好奇，顯然這里正是旺代戰爭發生的省份。”皮埃爾顯然也同夏爾一樣，想到了歷史上發生在這一地區的事件，“鬼魂的外貌也符合當年的天主教保皇叛軍的形象。八十多年過去了，為什么鬼魂出現的叛亂在此刻才出現呢？”

“這是個問題，還是你告訴我答案的前綴？”

“當然是前者，如果出大問題了，你們尚且缺乏經驗，找你們來干什么？”皮埃爾反問道，“巴贊大人讓你來也是有他目的的，你知道旺代叛亂時法蘭西所面臨的內外交加的困境，保皇軍又被定義為叛徒。所以軍紀本就不太好無套褲漢們，壓根就不會留俘虜。

這樣的行為我們當然是能夠理解的，但現在生活在這一地區的人，說不定就是這些鬼魂的親戚，所以這里發生的事情，不能同任何人說。”

旺代戰爭是個很復雜的問題，其領導人的確是想要波旁王朝復辟的舊貴族，但其成員大多是被神職人員和地主鼓動起來的貧農。新生的共和國軍隊對他們毫不留情，雅各賓派的恐怖統治在軍隊中也得到延伸。

現在帝國則淡化這一事件的存在感，將其中法蘭西民族自相殘殺起來毫不留情的情節刪除，避免同樣的事情再一次發生。

“我明白。”夏爾點點頭，“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嗎？”

“這需要你簽字。”皮埃爾拿出一份文件給夏爾，這是一份保密文件，如果這里的消息走漏，夏爾就需要承擔法律責任，“如果是你和你的組員將這一案件的發生傳達給了無關人員，最后是你會被內務辦公室審查。”

夏爾無奈地在文件上簽了字。

“放心吧，這只是走個形式而已。就算真實你們走漏的消息，巴贊大人也會確保這里的一位驅魔人主動承認自己的罪行。”

“罪行？也許這些鬼魂的出現才是真正的罪行吧。”

“現在出現的鬼魂有說多少個？”

“至少二十，他們是成群出現的，實際數量肯定更多。驅魔人們認為森林中存在一處舊戰場或一處埋尸坑，不過暫時沒有共和國士兵和軍官的身影，而且這座森林也沒有戰略價值，所以很可能是后者。”

“好吧，多說無益，幫我干干體力活吧，幫我把行李和器材搬下來，也算讓我這只新手休息一下。”夏爾搖了搖自己的右手。

“好。”皮埃爾笑起來，“我就再遷就你一次，下次你再仗著自己的大意使喚我，我就請個攝影師給你來一張相片，一百年后都有人能看見。”

接下來的兩天中，夏爾只留下亨利和戈提耶在現場，隨時同自己匯報情況。

而他自己則去了旺代省的省會，永河畔拉羅什。

他前去拜訪了拉羅什大學中研究大革命歷史的教授，夏爾記錄了許多沒有被登記在歷史課本中的故事和傳聞。不過富熱勒鎮北側森林，都沒有出現在這些真實性未經證實的消息中。

然后夏爾帶隊又去了永河畔拉羅什的檔案館和市立圖書館，在文字記錄中找尋線索，但收獲還是很小，只得到了幾名級別不高的軍官的名字。

由于那是大革命早期，共和國軍隊構成復雜，恐怕就是巴黎的軍事檔案館都無法找到他們的全部資料。

再加上職業素養層次不齊，這些軍官也基本上沒有留下戰場記錄，更多的是部分遺留下來的私人信件，但其中提到戰斗細節的內容的文字更是少之又少，看來夏爾只能另找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