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不反悔？”

“是，不反悔，只要你救她。”

皎然不解他們是在交易什么，似在談判，“你們在說什么反悔不反悔？”

“住口！這一切都是你的錯，你就不該回來，死在外面不好嗎？”

皎然聽了，一句話噎在喉中，不上不下。

袁漸鹿皺了皺眉，“嘴別那么毒，是她自己要跳出來保護她師妹，你攔得住嗎？”

“照我說也不怪皎然，她們姐妹情深的，她哪里想起來逐星會中毒。”眉婉兒也幫腔。

步月沒心思再多費口舌，“你救吧。”

“別急啊，還有時間呢。”她折磨著所有人。

皎然失去耐心，“我殺了你！看你救不救我師姐。”

步月了解緒盟仇的性格，“皎然，退下。”

皎然松開她的喉嚨，就在方才，她輕輕一扭便能折斷她脖頸，可她眼中卻全是得意和挑釁，似是完全不怕皎然殺她。

“你要怎么樣才肯救我師姐啊，就算是你要我的命，我也——”

“哎，哎，哎，你的命就自己留著吧，我不感興趣。”

“那你要什么，《高山壽》，我愿意幫你去拿，只要你救我師姐。”

“秘籍嘛，你們中原人愛怎么搶來奪去的，也不關我事，我不感興趣。”

“那你要什么？”眉婉兒問道。

她的眸子立閃射狡黠的笑意，“步月，我只要你。”

皎然和眉婉兒都沉默了，皎然望向步月，原來他早就知道緒盟仇只要他，所以在猶豫。

“我要你此后再不能見她一眼，你要跟我回南詔，我做圣女，你就做我的圣侍，陪伴我一生。”

皎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可以落井下石，我師姐現在奄奄一息，就算是你要和她爭，也不該是現在，趁人之危實在卑鄙。”

她攤攤手，“如何？你拿我怎么辦？”

皎然恨極了，“該死！”

“又要殺我是吧。”她把喉嚨亮給她，腦袋也湊過去，“你把我頭扭下來，我也是這個條件。”

“我答應你。”幾人聽見步月如此說。

“那么，皎然你來做個見證吧。”

“……我？”

“你們中原人不是常說一諾千金嗎？我不要千金，只要他一個人。”

實在棘手，皎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好了，“我不能這樣，師姐等了他多久你知道嗎？等師姐醒了，我怎么和她解釋，她一定會痛不欲生。你這妖女！”

“對啊，我就是妖女，那你要不要妖女救你師姐？”

“等她醒了，我和她解釋，今日之事，你不要對她說，你們都別告訴她。”步月道。

緒盟仇聽到這里，輕輕拍了兩下手，一條銀色的小蛇立刻從她發間出來，她吐出一口霧氣，吹向逐星。

銀鈴一響，那小蛇便一閃消失不見了。

她搖動著手腕上的鈴鐺，隨著她的節奏越來越快，叮當，叮當……

逐星胸膛中似有什么要破開血肉而出。

只見她劇烈抖動一下，從喉嚨中噴涌而出一大口鮮血。

幾人在篝火的光茫下，看見那口鮮血中幾只黑色的蠕蟲還在血里爬行。

緒盟仇召來小蛇，“去吧，給你加餐。”

說著，她抬起逐星的下巴，將一枚丸藥塞進她口中。

“行了，完事了。”

“那我師姐很快就會醒？”皎然還是不放心，師姐的臉色如此慘白，毫無唇色。

她原本還有傷，好得沒那么快，為了讓皎然不再糾纏，也讓步月放心，緒盟仇道，“幾天就醒了。”

對步月道，“現在我已經救了她，你該跟我回去了。”

步月道，“等她醒來，我自然二話不說跟你走。”

“你懷疑我在撒謊，沒有救她？”緒盟仇因怒色兩頰通紅。

皎然也不想師姐醒來后看不見步月，“不如就再等一等吧，不是說幾日就醒了嗎？等她醒了，你再讓步月跟你走。”

緒盟仇一刻也等不了了，如果她醒了又作那可憐姿態，讓步月心軟了，那她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絕不能再等了。

“你就非那么急帶他走？你怕什么，師姐好了再跟你爭？他有什么好的，師姐之前都說要和他一拍兩散了，她不會再糾纏他了。再說，他有什么好，又黑又丑，跟只烏鴉一樣，是什么香餑餑？”

聽到這話，步月眉頭一跳，“閉嘴吧你。”

皎然怕師姐醒了當真難過，企圖讓緒盟仇松口，又說道，“步月實在讓人瞧不上眼，你看他。”皎然推袁漸鹿上前，“身形修長，年輕俊朗又看著灑脫不羈，難道不比我這不成器的師兄好一百倍？”

袁漸鹿也臉上一熱，看向了眉婉兒，生怕妖女纏上自己，急忙道，“哎，皎然你別亂說，緒盟仇姑娘她……跟你師兄是宿世姻緣，我怎么好拆人姻緣呢，你不要亂說了。”

自作多情，哼，誰看得上他，緒盟仇撇撇嘴，“別說那么多廢話，你不就想讓我放棄步月，把他讓給你師姐嗎？我偏不。”

現在救也救了，就算是毀約，她也要為師姐爭一爭，“好啊，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緒盟仇不退反進，“又想殺我？我救了你師姐，你倒是出爾反爾毀約毀得快，你們中原人啊，各個都是無恥之徒，怪不得你娘殺了你爹，你們一家子都是這樣的貨色吧。”

皎然惱羞成怒，上前便要教訓她一頓，被步月攔了下來，“你不要再摻和了，行嗎？”

皎然道，“可你真的走了，我怎么和師姐交代啊！你知道你被阿娘趕出家門那些時候，她日日守著和你的約定等你回來。”

步月心亂如麻，他當然知道逐星是個死心眼的姑娘，認定了什么，就算是死也要去做。

非得讓她死一回了。

否則怎么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要讓逐星以后就算是沒有他，也好好活下去。

幾人都以為要在此處停留許久，可不知為何，次日她便醒來了，只是氣色糟得像剛從土里爬出來的尸體。

一睜眼，立刻靠近的便是皎然，她摸著她的額頭驚喜道，“師姐，你醒了？”

她口中還有血腥味，就點點頭，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