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溫倩大聲喊出來，臉憋得通紅。一米五的個頭，雙手緊緊握拳，眼睛里全是憤怒，還有一絲委屈。

“我沒有不愛你，異地實習我也不想。可我沒有關系，沒辦法蓋章，只能按學校分配。”

周予安語氣焦急，急著解釋自己為什么去嶺昌實習，而不是陪她一起去撫州。

“你明明說過，撫州也有實習公司，為什么偏偏要去嶺昌？”

溫倩睜大眼睛，死死盯著他，質問得理直氣壯。

這句話直接把周予安懟得啞口無言。她說得沒錯，撫州確實也有實習的公司，為什么他還是選了嶺昌。

答案其實很簡單。撫州的實習期要七個月，而溫倩提前一個月就能結束。以她的性格，他怕她等自己，得住酒店，浪費錢。

只是為了這個理由，他就選了嶺昌。他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予安心里明白，他一向有個問題：做什么事，從來不問溫倩愿不愿意。

可能是三年戀愛里，溫倩的性格太強勢，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他習慣了退讓，習慣了隱忍，習慣了自己扛下所有。

他怕，她知道了會失望。他不敢說出口。可偏偏，這次還是讓溫倩聽出了破綻。

“明明有撫州的公司，你卻解釋不出來，你就是不愛我了！”

溫倩激動地扯住他的衣服，眼里泛著淚光，予安輕輕一甩，溫倩一個沒站穩，被他甩到后面。

“就嶺昌怎么了？就六個月的時間，我們就能見面了。放假的時候，我也會去撫州找你。”

他的語氣有點硬，試圖壓下這場吵架。

酒店房間的空氣越來越沉，溫倩卻不依不饒，直接低頭咬住了他的手腕。兩人的身體在瞬間扭打成一團。

“啊！”

劇烈的疼痛從手腕上傳來，他本能地用力扯回手，但溫倩的牙齒已經深深咬進了皮肉。

周予安下意識地想推開她，手一滑，摸到了她胸口。溫倩愣了一下，立刻松了口。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周予安腳下一滑，兩人直接一同倒在床上。溫倩整個人壓在他身上，房間里，爭吵、咬人、怒吼，全在這一瞬間被摔倒的狼狽打斷。

溫倩看著他傻愣的樣子，忍不住先笑出聲。

周予安看見她笑，自己也跟著彎了下嘴角。

可笑意還沒掛穩，兩人突然都意識到：這是在吵架，誰先笑，誰就認輸。

溫倩騎坐在他身上，手一把按住他，死死鎖住他的雙手。周予安用力一頂，想把她從自己身上推過去。

沒想到溫倩順勢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嘴唇。周予安的大腦一下子空白，心跳仿佛都停了幾秒。

他沒有再掙扎，只是順著這股溫熱，靜靜地回應她。

溫倩慢慢松開手，抱住了他，兩人靜靜地靠在一起。

…………

事后，兩人并排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周予安隨手遞給她一支煙，她接過去，熟練地點燃，煙霧順著熱氣騰騰地升起，把兩個人包圍了。

周予安叼著煙，看著她，猶豫了很久，試探性開口：“憨寶，我只是分開六個月。我會每個月都來看你的。”

溫倩沒吭聲，只是把煙摁滅。聲音低啞又輕得幾乎聽不見：“今天是我們最后一次在一起了。你去哪里，已經不重要了。說了也沒用。”

她心里其實早就知道答案。周予安，已經不像以前那么愛她了。最近，他甚至連碰她都不愿意。

可周予安卻以為，溫倩是理解了自己的難處。她沒吵沒鬧，靠在他懷里，他抱住她，她也沒有抗拒。

三年感情，走到畢業季，他們都熟悉得像親人。

溫倩是周予安的初戀，而周予安，是她的第五任。記得那天，走廊的光很亮，她看他的眼睛也有光。

第二天早上八點，收拾好行李，溫倩送他到酒店樓下，站在路邊。看著他，低聲說：“車到了。”

她眼眶已經濕了，死死抬著頭，望著他。

周予安背上書包，把行李箱放到出租車后備箱，轉頭看著她。溫倩踮起腳尖，周予安輕輕吻住她的額頭。

他上車，關上車門，拿起手機，發了一串信息：

“我走了，溫倩。”

“等一下你表哥到了就回家，注意安全。”

“我知道啦，你坐車看手機容易暈，快點睡覺吧。到了記得和我說。”溫倩也不忘提醒道

“好。”

車子越開越遠，他透過車窗，回頭看著站在路邊的溫倩，嬌小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放下手機，看著這座自己和她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城市。街道、公交站、巷口，處處都是他們的影子。眼眶，忍不住濕了。

他怕司機看見，強撐著打開車窗，讓風把淚吹干。司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默默搖頭。

二十多分鐘后，車子進了車站。他買了車票，手機上跳出溫倩的信息：

“我到家啦。”

看著屏幕，周予安心里松了口氣，沒回。

…………

15:33，他下了車，回到家，才給溫倩報了個平安。

幾天后，出發去嶺昌實習的日子到了。換乘的時候，他發了條消息給溫倩，溫倩正和姐姐在高鐵站等車。

“溫倩，我在北站！你呢？”

看著手機上的“北站”兩個字，溫倩心里一下空了，失落得很。可嘴上卻沒表現出來。

“我在東站，還以為可以在這里遇到你。”

她下意識想抽根煙，打開包看到姐姐在旁邊，只好把煙塞回去。

溫倩比周予安早學會抽煙，她是五年老煙民，周予安才一年。他抽煙，是她教的。

溫倩盯著屏幕，忽然發了條信息：

“你是不是在抽煙？”

她太了解他了，哪怕只有一點空閑，他也會點一根。

“你你怎么知道？”周予安嚇了一跳。

“你瞞不了我，我太了解你了。”

“不要抽了，等車開走了怎么辦。到了嶺昌再抽。”

“知道啦。”

雖然心里有點不開心，但面對男朋友，她還是回復：“要聽話，乖～”

周予安看到，心里一陣暖：“我不抽啦，我聽話。”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要上車了，信號不好，等穩定了再回你。”

“去吧。”

周予安坐回座位，剛想回她，信號已經斷了。看著手機上冒出一個紅色感嘆號，他放下手機，靠著座椅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昏暗下來，窗外的天也暗了。手機亮起，五個未接來電。看了眼時間，已經20:57，快到站了。

下車第一時間，他撥通了電話：“溫倩，我在車上，沒信號！”

電話那頭，她聲音很輕，像壓著嗓子：“沒事。舍不得，就隨便打打。”

“憨寶，等我發工資了，我第一時間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