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昨天張小凡一招就把楚譽宏給干趴下了，到現(xiàn)在還下不來床呢。”

“唉，不是，他不是一個練氣境一層的廢物嗎，怎么可能打得贏練氣境八層的楚譽宏?”

“誰知道呢，指不定是大竹峰扮豬吃老虎，想來個出奇制勝，你看小竹峰的陸雪琪，若不是七脈會武，誰知道水月師叔有這么一個既漂亮又能打的徒弟?”

“說的也是哈，這年頭都這么卷了嗎，你說咱們師傅咋就不會藏這么一手呢?”

“我又不是首座，我問誰去?”

“問我咯。”一個蒼老聲音忽然在耳邊低語。

眾人渾身劇顫，只見曾叔常面色鐵青立于身后。

“師傅，弟子知錯了。”

“哼哼！你們何錯之有？原是老夫教徒無方，合該退位讓賢了！”曾叔常袍袖怒甩而去。

觀戰(zhàn)席上，曾叔常挨著田不易落座。

“田師兄竟親臨觀戰(zhàn)，莫不是對那弟子格外垂青？”

“曾師弟說笑，大竹峰素來一視同仁。”

“呵呵是嘛。我沒記錯的話，今日小竹峰的陸雪琪對戰(zhàn)的正是令愛。”

田不易面皮微抽，“小女賽事自有我?guī)熋谜湛础！?

田不易腹誹道：“若非為探張小凡虛實，豈會舍了靈兒的比試來此？”

鐘鳴三響，張小凡望見觀戰(zhàn)席上的田不易，瞳孔驟縮。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師傅居然來看我的比賽?”

“騷年，你這不是昨天打出了名次了嘛。你覺得今日觀賽席有何不同？”神識中傳來戲謔。

張小凡洋洋自得：“來看比賽的人多了?沒想到我現(xiàn)在還蠻受關(guān)注的，哈哈哈。”

“你想多了，今天觀賽的人還不如昨天呢。”

“啊這？你不用特意強調(diào)的。”

“我只不過是想好心提醒你，之所以人更少了，是因為今日是陸雪琪和田靈兒兩大美女對決，你如果速戰(zhàn)速決，興許還能去看一眼。”

“庸俗，女人只會影響我拔棍的速度。”

“在下風回峰彭昌，請張師弟賜教。”

“抱歉，教不了一點。我還有事，請你快點出手，我好贏了走人。”燒火棍隱隱泛起赤芒。

“我呸！練氣境一層也敢猖狂，彭師兄定要打得他娘親不識！”場下喧嘩驟起。

曾叔常冷哼：“田兄，彭昌乃我峰筑基境中的翹楚，僅次于書書……”

紅光炸裂，焦黑人影貫穿擂臺，將十丈外的石柱撞出蛛網(wǎng)裂痕。

“彭昌！”曾叔常霍然起身。

“大……竹峰，張小凡勝！”執(zhí)事長老聲音發(fā)顫。

“哎呀我去，又是一個炸魚的。”

“一招秒了一個筑基境，什么情況。”

“大竹峰陰險狡詐啊。”

“這么超模，不削能玩?”

曾叔常起身查看彭昌傷勢，臨走時還不忘冷嘲一番：“你教出來的好徒弟。”

田不易得意道：“承讓承讓。”

“這張小凡怎么回事，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早知道這樣還退什么婚啊，這波草率了，靈兒誤我啊。”

暗處觀戰(zhàn)的蒼松直呼好家伙：“到底是同門師兄弟，個個都是老狐貍。”

——

“某些人嘴上很硬，身體卻很誠實。”噬魂

在張小凡的神識里無情嘲諷著。

“我只是來看看田靈兒是怎么被暴打的，好好出出心中的惡氣。”

“哎呦呦說得好像真的一樣，我都不忍心揭穿你了。”

張小凡毫無在意他的挖苦，一場精彩的比賽已經(jīng)處在白熱化。

天琊依舊沒有出鞘，湛藍劍光照亮田靈兒驟然收縮的瞳孔。她足尖點地急退，朱綾卻搶先卷向半空。赤色長綾與劍光相撞的剎那，竟發(fā)出金鐵交鳴之聲，迸濺的火星在半空凝成朵朵紅蓮。

陸雪琪劍訣突變，劍鋒輕顫間抖落漫天冰晶。這些看似脆弱的六棱冰花突然化作暴雨，每一片都折射出銳利劍意。田靈兒輕笑一聲，朱綾驟然展開如赤色天幕，旋轉(zhuǎn)間將冰晶盡數(shù)熔成水汽。蒸騰的霧氣中忽有赤芒破空，朱綾末端竟凝成鳳喙之形，直取陸雪琪眉心，而陸雪琪卻不躲不避，以劍身擋住朱綾的攻勢，就此兩相僵持。

“陸師姐，這樣下去可是會輸?shù)呐丁！?

陸雪琪輕笑一聲：“會嗎?”

只見其口中念念有詞，天琊神劍泛起藍光，陸雪琪旋轉(zhuǎn)劍身，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吸力將琥珀朱綾吸附在劍身上，田靈兒大驚失色，幾番施法欲奪回朱綾，終徒勞無功，眼見劍身即將抵近面門，田靈兒縱身躍開數(shù)丈外，還未等站住身形，一柄被紅綢包裹周身泛起藍光的仙劍已經(jīng)抵在她的額頭上。

呼呼呼……

淡藍色的靈流自劍鋒筆直激出，在掠過田靈兒云鬢的瞬間，她分明感受到發(fā)絲間流動的暖意。這縷靈力溫柔得像少年人初學御劍時，總愛在虹橋上追逐嬉鬧的春風。可當纏著金絲鈴鐺的鬢角驀地一輕，寒意卻從指尖竄上脊背——那支齊昊師兄親手別在她耳后的紅玉梅，此刻正片片剝落著飛向半空。

十二瓣胭脂色在月光里旋舞成血，當最后一片殘蕊沒入黑暗，枯枝墜地時在青石板上彈起兩次。嗒、嗒。

“小竹峰，陸雪琪勝。”

仿佛被抽掉七魂六魄，忽然有種從未有過的空虛感，少女的心事在一瞬間猶如這枝紅梅被打的七零八落，像是某種美好的憧憬在眼前破碎，鼻子一酸，眼淚沿著面頰一粒粒落下。

“不，不……”田靈兒半遮著被淚水打濕的臉頰，撥開密密麻麻的人群，發(fā)足狂奔。

“靈兒，你去哪兒?”蘇茹心急如焚跟在女兒后面，田不易姍姍來遲，帶著大竹峰的弟子在后面追。

“紅梅?”張小凡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晚在虹橋上齊昊親手為田靈兒戴上紅梅彼此間你儂我儂的情景。

“我……應(yīng)該感到高興嗎?”

陸雪琪眼角余光在人群里一掃而過，遲疑了一會兒，解下天琊劍上纏繞的琥珀朱綾，走下臺階，往一個方面緩緩走來。

張小凡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竟下意識地退后兩步。

那抹白色身影經(jīng)過的地方，兩邊自覺讓出一條道路，一直來到那個木訥，略顯羞澀的少年面前。

陸雪琪遞上琥珀朱綾：“有勞張師弟替我將此物還給田師妹。”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張小凡眼睛微沉，這句話剛說出來就后悔了。

陸雪琪面若寒霜，凝視著張小凡，眼眸深處似乎有光芒閃爍，低聲道：“你……難過了?”

不知為何，像是一種質(zhì)問。

張小凡鼓起勇氣直面她的視線，陸雪琪的眼睛很亮就像一顆水晶，在那顆明亮的水晶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并沒有，恰恰相反，我應(yīng)該謝謝你。”

陸雪琪眸中流轉(zhuǎn)的異樣神色已然斂去，仿佛卸去了某種重負，連帶著周身緊繃的氣息都松泛下來，原本冷若冰霜的容顏此刻微不可察地舒展，眉宇間的冷峻也似冰雪初融，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張小凡頓覺心頭重負釋去，不再刻意躲閃她的目光，反倒開始貪戀這般毫無遮掩的對視。

直至那道素白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內(nèi)，張小凡翻涌的思緒才如潮水般緩緩?fù)巳ァ?

雖只短短片刻，卻都顯得那么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