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修行最重腳踏實地，最忌好高騖遠，縱是根骨絕佳那也要一步一個腳印，萬丈高樓平地起，知道你爹為什么不讓你學武嗎？”

老土爺枯瘦的手指敲著煙桿，火星在晨霧中明滅。

“學武可不僅僅只是扎馬步、打拳就能做到的，如此學來的不過是好狠斗勇的技擊之技，真正的武道要借勁拿血，打熬筋骨，而這些卻又少不了大藥、丹丸的滋養，不然的話只會掏空精元，百病纏身，落得個癆病鬼的下場，比之普通人還不如。”

遠處傳來公雞啼鳴，炊煙在趙家村上空裊裊升起。

“趙家莊這是一個普通的小山村，你家什么情況就更不用說了，拿什么買人參靈芝？學了武卻又沒有及時的以大藥進補，早晚會出事。”

“現在，還想學嗎？”

老土爺的一雙眼睛猶如鷹隼一般，緊緊的盯著趙平。

“學。”

趙平也是重重的點了點頭，滿臉的堅定之色。

對于別人來說需要以大藥進補，但對于擁有黑球的趙平而言，這些都不是事兒。

聽聞此言，老土爺臉上的肅容瞬間消失，反而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筋骨未開可以練，身形瘦弱可以養，沒有大藥也可以進山去挖，但若是連學武的心氣都沒有，那就趁早回去種地。”

“所以你老還在考驗我？”趙平撇了撇嘴。

整個趙家村誰不知道趙大水家有個討債鬼，他老娘現在連最喜歡去的村口大槐樹都不去了，就是因為有了他這個弱點噴不過別人。

老土爺沒有理會趙平的吐槽，繼續說道：“我會的武名為《太祖長拳》，是我在永興府武備軍習得，共十二式，若是能夠將其煉成便可整合全身勁力，圓滿可調動全身肌肉，隨手一拳就可以打出全身力道，也有人將這個境界稱之為“貫力”，即全身力量貫通一氣。”

說話間坐在凳子上的老土爺猛的一揮拳，隨即趙平便聽到空氣中傳來一聲悶響，頭頂之上一枚正在飄落的柳葉剛好位于這拳頭處，而在這拳風下瞬間炸裂，化為粉碎。

趙平猛然瞪大了雙眼，看了看飄灑的碎末，又看了看老土爺那干瘦猶如枯木一般的手臂。

怎么想也想不到一個看似行將就木的殘疾老人竟能一拳打出這般威力，這要是打在人身上……

嘶！

趙平猛然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更是狂喜不已，仿佛看見新世界的大門在眼前洞開。

武道。

這就是武道。

自己苦苦追尋的武道。

相比于什么俯臥撐、高抬腿、深蹲，就算是練到死也練不到老土爺這一拳。

“老土爺，教我，教我。”

趙平激動的差點納頭就拜叫師父。

老土爺也很滿意趙平的反應，擺了擺手道：“不急，先去扎一個時辰馬步再說。”

“嗯嗯！”

趙平忙不迭地跑到院子的中央去扎馬步，絲毫沒有看到老土爺袖筒中顫抖的雙臂。

疼死老子了，這一拳下去至少也要休養半個月。

夜色中老土爺臉色都有一些微微扭曲，畢竟已經是六十多歲高齡，身軀已經開始腐朽，還能有多少力道。

“老土爺，是不是整合全身勁力，達到貫力就是武師了？”

趙平一邊扎著馬步，一邊高聲詢問。

“扎馬步時別說話，靜悟全身力道，話多了就容易泄氣。”

老土爺呵斥了一句，不過還是解釋道：“整合全身勁力不過是基礎，肉身筋骨還會發生質變，距離武師還差得遠呢，唯有做到皮韌如鼓的磨皮關才能稱之為武師。”

趙平更加的激動了，想要張嘴詢問，又怕泄氣，一時間急的猶如猴子一般。

“行吧！爺們兒就給你講講武道修行的境界，所謂武道就是不斷打熬身體，熬練力氣，練的就是力量，只要你的力量比別人大，你的爆發力、速度自然也更強、更快，練武就是練出讓你能夠打敗別人的力量。”

“武道的第一個關卡名為磨皮關，皮韌如鼓，周身皮膜震蕩可以削弱自身傷害，圓滿時如身披牛皮，有一牛之力，可搖拽千斤重物。”

“第二關為易筋關，全身諸般大筋緊繃如同弓弦，打人如開弓，中拳如中箭。”

“第三關為鍛骨關，鍛骨如鋼，全身骨骼逐漸強化，洞穿力強大，圓滿時能夠承受巨力，刀斧難傷。”

“第四關名為煉血關，力道深入骨髓，全身血液逐漸變化，圓滿時脫胎換骨，血如汞漿。”

說到這里的時候老土爺嘆息一聲，感慨道：“能夠修煉至煉血關的武者又被稱為武道宗師，便是見了皇帝老兒也可不拜，壽命達到三甲子，說一聲陸地神仙也不為過。”

這就陸地神仙了？

趙平聽到練血關武者可活三個甲子，也就是一百八十歲時感覺有些失望，一百多歲算什么陸地神仙，真正的神仙應該長生不老。

“那練血關之后可還有境界？”趙平忍不住的詢問。

“不知道。”

“不知道？”

“廢話，爺們當年也不過是一個大頭兵而已，練了這么多年也不過將全身勁力整合，做到貫力，連磨皮武師都沒做到，你還能指望我知道更多？”老土爺沒好氣的說道。

“也是，太高看你了。”

“嗯？”

趙平趕忙閉嘴，繼續扎馬步。

老土爺也不再理會他，又從布袋里捏出一撮煙絲，用火折子點燃，坐在一旁吞云吐霧。

連續兩天超負荷扎馬步，趙平逐漸感受到自己的腳趾、小腿、腰腹越來越靈活，不同于俯臥撐、深蹲那般提升力量，而是給人一種精力飽滿，只感覺渾身暖洋洋的，舒適無比。

隨著時間的流逝，太陽逐漸刺破黑暗，慢慢從東方升騰起來。

“好了，停下吧！”

老土爺將最后一撮煙絲抽完，磕掉其中的煙灰，擺了擺手道。

趙平也緩緩站起身，額頭未見絲毫虛汗，反而長長吐了一口白氣。

如此一幕也看的老土爺眨巴一下眼睛，甚是驚訝。

“老土爺，我們現在開始學拳嗎？”

趙平趕緊跑了過來，搓了搓手，一臉的急切。

“不錯，現在爺們兒教你太祖長拳，軍中太祖長拳共有十二式，不過據說真正的太祖長拳足有六十式，可直達鍛骨關，這十二式只能整合勁力，做到貫力。”老土爺遺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