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姑奶奶,我求你了!
- 首充六元,獲贈仙子師尊
- 錦衣歸
- 3348字
- 2025-04-21 22:12:34
這大概是馮瑞自入仕以后,第一次被一位后輩,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伙子懟的啞口無言。
雖然如今在鎮魔司任職,可他作為讀書人出身,仁義禮智信是無法拋卻的為人基礎。
柳遲青這如蠻夷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開殺,甚至還連家帶口的殺的“處世法則”,實屬給他的世界觀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他無數次想反駁,面對柳遲青擺出來的現實和可能發生的未來,他只能保持沉默。
因為柳遲青的話并不是幻想,反而確實是在歷史書上復制過一遍又一遍的事實。
輕嘆一聲,馮瑞喃喃:“這只是私情,而非大義。”
這句話他并沒有讓柳遲青聽見,因為這只是他用來穩固自己心境的自言自語。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大儒圣人,充其量只算是個地位更高的普通人,而且多年未曾進步,胸中大義遠小于私心。
將心比心,他將自己帶入柳遲青話語中的角色里,大概也會有類似的想法,只是遠不如他極端罷了。
搖搖頭,馮瑞扭頭看向柳遲青,眼中意味難明。
私心人人都有,但柳遲青這般“自私”到敢惹他就想誅其十族的究極小心眼兒,那當是真格外少見。
偏偏他的自私還不引人反感,因為他不是為了一己私欲,著重表明了自己的殺意起源是不希望身邊的親友身陷危機。
若是站在這種人的對立面,那必然不好受,可誰又不希望自己能有這樣一個愿意為自己排除危險的親人呢?
人啊,都是雙標的。
“柳公子的心性,當真是......足夠成熟。”
馮瑞想了半天才想出這么一個既不好也不壞的形容詞。
柳遲青笑笑,只說:“哪里算得上什么成熟心性,只能算是普通人的本心而已,相較于馮老先生您憂國憂民的大志向,我這只能算是小小目標。”
“小目標并非就比大志向差。”馮瑞這句話說的倒是認真。
就拿他常常掛在嘴邊的天才少年陳書杰來說。
他“平天下不平事”的志向確實宏大,可這條大路注定難走,其中不僅有艱難險阻,還有各種岔路。
一不小心走歪了,可不一定能再回頭,要是墮入魔道,把要平的人看向.......那馮瑞怕是第一個要自裁謝罪。
而小志向,盡管可能在旁人眼中狹隘無比,可對于走這條路的人來說,他們卻能明確知道自己的目的,行路途中幾乎不會有什么蜿蜒盤旋,也沒有太多的高風險。
像柳遲青這種把私心明確到極致的人,單純光論心性不論是非,真就不比陳書杰差,甚至對心中所欲反而會更加明確。
天下,相較于小家,實在是太大太大了些。
站在山頂都看不見海的那邊,又何嘗是走在地上的小人兒呢?
“一個愿意真心對待親友的人,倒也算是特殊,難怪郡主能看上眼......還好他修行天賦不算無雙,不然老夫得后悔到死......”
搖搖頭,馮瑞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帶著柳遲青離開審訊室,向著其他地方游覽而去。
路上,他們沒再提起方才的事,一老一少情商都不算低,雙方聊起來還算開心。
只是,當一圈轉完,馮瑞帶著柳遲青來到演武場時,卻并沒有見到昭寧郡主的影子。
“郡主要準備這么久么?”他有些疑惑。
離州城作為一州主城,駐扎其中的鎮魔司占地面積自然也不會太小,一圈下來,也過了接近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柳遲青也有些好奇:“莫不是師姐那兒出了什么問題?”
馮瑞也怕郡主在自己地盤上出事,遂帶著柳遲青就往靜室趕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齊纓確實遇到了問題,而且,問題還不小。
此刻的靜室里,少女正癱在墊子上,嬌俏小臉兒不再具有往日的活潑,反而一副像是要哭出來的樣子。
“姑奶奶,看在咱們十六年交情的份上,給個面子,出來吧!”
“我求你了!!”
......
看著靜室門關上,啟動隔音法陣,齊纓再用力敲了敲靜室門,又喊了幾聲“柳遲青”。
見沒有回應,她長舒口氣。
“看來隔音效果還不錯,那就好,那就好。”
少女之所以這么擔憂隔音,是因為接下來她要做的事,若是讓柳遲青看見了,怕是她尚未建立起來的師姐威嚴就要蕩然破碎。
于靜室中心的蒲團上盤膝坐下,少女理了理裙擺,又稍微捋了捋碎發。
干咳兩聲清了清嗓子,她閉上眼睛,深呼吸幾次。
再睜眼時,她向來蘊滿靈氣的雙眸當中已然換成身為皇親國戚與生俱來的驕傲高貴。
而后,她緩緩起身,竟向著空無一人的前方抬手作揖。
“昭寧今日攜禮而來,求見長纓大將軍!”
話音落下,靜室內卻并未有回音響起。
齊纓并不著急,只繼續保持姿態,垂首作揖,安靜等待。
數息之后,靜室內忽地響起破風之聲,似有何銳器自不知處襲來。
鏘——
齊纓身前,三棱槍尖沒土而入,于靜室夜明珠下泛著微微幽藍寒芒,細細看去,似若淌于銀河之中的星屑流轉。
忽地,靜室內涌起一股莫名之風,輕盈拂過少女面龐,似是在將其拉起。
“謝大將軍!”
齊纓緩緩抬頭,目光落在長槍之上,眼中蘊著極為明顯的喜歡之意。
倒插著的長槍槍纂處盤踞著赤螭吞口,龍睛以血玉鑲嵌。丈二槍桿之上布滿逆暗紅鱗紋,若握之,如攥活龍在手。
最奇的,還當屬那束三尺槍纓,非絲非麻,此刻無風自舞,好似燎原離火正欲攜千年不散之殺氣滾滾而來。
這便是她百日禮上得到的那把由無數大將所持兵器所打造的鎮國神槍——長纓。
對于這把只差一步便能邁入極品的,上品中的上品靈兵,不管看多少次,她都覺得,真是帥氣極了!
可惜現在的她還無法真正成為她的主人。
就算想讓她現身,都得以亮身份在先,求著拜見。
左手從右手腕處的玉環上抹過,少女取出一個禮盒。
“此物為養神膏,是由凝魂朱果與安神枝作為主體煉就的藥膏,可有助于大將軍槍靈養成。”
長纓槍纓微微跳動著,忽地分出一縷拂過,她的眉心,似是在問。
“有何所求?”
“是這樣的。”少女干咳兩聲,將自己的來意說出,“此次拜見,是想請大將軍賜教。”
長纓槍由無數大將兵器打造而成,而那些將軍中,絕大多數都屬于修為「通玄」的宗師高手,甚至第五境的「掌幽」大宗師也有不少。
他們的兵器,幾乎都已生靈性,雖不成型,卻也能記錄下主人是怎么用它的。
而長纓槍成后,那些不成型的器靈自然都隨著原本的武器成了養料,用作培育「長纓之靈」,且效果可喜。
如今的長纓雖然依舊靈不成型,卻也有了靈智,完全能夠交流思考,只是不夠獨立,還會受到殘存器靈的影響,以及......對主人的模仿。
總之,長纓槍不單單只是把兵器,還是個武學數據庫。
靈智雖不成,但對武技的運用卻并非常人能及,當武技導師,對她來說完全不在話下,甚至教的還挺好。
齊纓就經常向她請教。
面對少女的請求,長纓槍沒有拒絕,槍身微動,就要跳入她的手中,如往常那般上她的身教她一招半式。
然而這一次,少女對于她的接近,卻是向后跳了一步。
“不不不,不是我。”
齊纓指了指外面。
“是我師弟,我想請您教教我師弟。”
“你問他什么身份......不是皇子,也不是我弟弟,他就是個普通人......”
長纓槍上槍纓都不抖了,自己把自己拔起來扭頭就要走。
“等等。”齊纓大喊,卻也知道她為何要走。
長纓槍畢竟常年跟隨于她,其靈也常常模仿她的行為方式。
而作為郡主,最常見的行為方式是什么呢......
顯然是擺譜。
「身份差異宛若天淵鴻溝」這本屬于皇家特供的思維方式,也讓她學了去。
齊纓對此自己什么德行,長纓槍又學到了什么,顯然早有預料,否則也不可能特意尋個靜室。
為的,就是避免接下來她的操作被別人看見。
向前一撲,少女像抱大腿似的賴在地上抱住槍柄。
“長纓長纓,姐姐姐姐,等等等等!”
“我那師弟很有天賦的,人品上我擔保,他絕對是個好孩子。而且我也很中意他,與他相處起來很開心,他還叫了我姐姐呢,不算外人啦。”
“這個真可以教一下!”
許是“不算外人”這個詞蘊意頗深,長纓槍掙扎的力度稍微小了些,槍纓舞動,拍在少女腦門上。
“可有參軍,上陣殺過敵.......好像沒有。”
“可斬過妖除過魔......這個應該也沒吧,要是有的話他應該不至于那么窮。”
“可有為社稷建過功.......他也就比我大一點點,哪有這個機會啊......誒誒誒!什么叫無功不得賞!他不得先有學成才能走上戰陣嘛,不學東西那不是送死咩......別別別,我沒有說你不好......”
“別走,別走啊!!回來!!”
刷的一聲,長槍消失不見。
齊纓傻了眼。
按照平常經驗,長纓偶爾會拒絕她一次請求,但在她第二次向她撒嬌時,往往都會如人般無奈嘆氣,然后答應她。
像這種一點兒面子不給直接玩消失的情況,她真是頭回見。
“長纓,長纓......”
齊纓在靜室里喊著長槍名字,把平日里自己請出長槍的辦法再用了個遍。
拿身份壓,許諾禮品,撒嬌懇求。
然而這一次,長纓槍像是自封了一般,理都不帶理她的,一點兒聲都不給。
“氣死我了!”
齊纓被這破槍氣的跺腳,向來被人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她,哪里受過這樣的氣?
“臭槍!破槍!垃圾槍!早晚給你折了!”
可放完狠話,她又想起外頭自家師弟還在等她出來,只得重新換上副表情。
“姑奶奶,看在咱們十六年交情的份上,給個面子,出來吧!”
“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