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并未打算立刻離開嶗山區域。

如今他剛剛突破，專修《赤霄功》還需要一段時間，如今才約莫完成十分之一的進度。

剛好趁著這段時間，游歷一下這片地界，順便將一些可能存在的妖魔隱患徹底排除。

御劍云層之上，江寒氣定神閑，法力流淌間，渾身舒暢，心境也自然而然達到平和喜樂的狀態。

清風徐來。

風亦快哉，我亦快哉。

曾經，他無數次做夢御劍飛行，如今五十多年后，終于夢想成真。

還真有那么一絲虛幻的感覺。

……

細想狐妖霍亂之時的妖魔。

主要是骨妖和水妖。

狐妖老奶奶發動妖禍，是以她積攢的血肉和資源為代價。

不是獻祭，更像是把一些利益輸送給其他的妖魔，從而發起戰爭，某種程度而言，是和雇傭兵一樣。

這個世界會有一些土地公公，城隍之類的小神。

其實也是煉氣士修仙的一種。

只不過他們沒有肉身，所以修煉道途被叫做陰神。

大多數地界的陰神，享受香火供奉的同時，要堅守起守護一方的職責。

這次妖禍，死了很多陰神，各地百姓死傷慘重，不難想象，會有何等慘狀。

江寒來到一處寬闊水域。

黑水澤的腥風帶著腐肉漚爛的味道，黏膩地糊在臉上。

江寒踩在松軟的、浸透污血的泥灘上，腳下不時發出“咕嘰”的聲響，那是混雜著破碎骨殖和人獸腐肉的爛泥。

目光所及，昔日還算豐饒的水澤如今死氣沉沉，渾濁的水面漂浮著腫脹發白的尸骸，蘆葦蕩枯黃倒伏，纏繞著破爛的布條和斷裂的骨節。

幾只禿鷲在低空盤旋，發出沙啞的啼鳴，看見來人也不驚飛，只是貪婪地盯著這片巨大的腐肉墳場。

空氣沉重得如同浸水的棉絮，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絲若有若無的、飽含怨毒的濕冷氣息，從澤地深處彌漫開來，纏繞著腳踝，試圖鉆進骨髓。這就是那淹死了長河集千戶生靈的水鬼巢穴。

雖然已經見過很多慘狀，但江寒臉色還是氣的有些發白，死死盯著前方一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的水洼。

江寒腳步未停，目光掃過這片人間地獄。

丹田內，那輪赤金大日虛影微微轉動，純陽之火流淌周身，將那侵入骨髓的陰寒濕氣無聲焚盡。

他體內的斬妖之血，在嗅到這濃郁的妖魔氣息后，開始無聲地躁動、升溫，如同猛獸嗅到了血腥。

“出來吧。”

江寒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打破了此地詭異的死寂。

“長河集的血債，該還了。”

嘭嘭嘭！

水面，毫無征兆地炸開。

不是一處，而是四面八方。

數十道烏黑腥臭的水柱沖天而起，水流中裹挾著無數慘白的、腫脹的肢體，如同狂舞的蛆蟲。

每一道水柱頂端，都凝聚出一張扭曲變形的人臉，男女老少皆有，全是被溺斃者的臉龐。

它們空洞的眼窩淌著黑水，嘴巴大張，發出無聲卻直刺靈魂的尖嘯。

那是千萬溺亡者臨死前絕望的哀嚎凝結而成的精神沖擊。

恐怖的怨念沖擊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向江寒。

若是一般星力境修士，指定會眼前發黑，無數溺斃者臨死掙扎的痛苦畫面瘋狂涌入腦海，幾乎要將他吞噬。

但江寒只是冷哼一聲，眼中赤金光芒一閃。

識海之中，百妖譜圖鑒自動翻動，關于“水鬼”的弱點信息瞬間明晰：

【集群而生，核心乃由一只鬼母操縱尸體怨念而成；畏純陽至烈之物，懼氣血陽剛之鎮壓；精神沖擊為其所長，物理攻伐稍弱。】

“哼！”

一聲冷哼，如同驅散陰霾的驚雷。

無需掐訣，無需引動。

江寒周身赤金光芒驟然盛放。

《赤霄功》自發運轉，純陽法力如同實質的火焰鎧甲覆蓋全身。

那足以撕裂固體境修士神魂的萬千溺魂哀嚎，撞上這層燃燒的赤金壁壘，如同冰雪撞上熔巖，瞬間發出“嗤嗤”的消融聲，化作縷縷青煙潰散。

江寒身上的壓力驟然一輕。

就在這時。

“咕咚…咕咚…”

江寒腳下那片看似堅實的泥灘，瞬間化作深不見底的漆黑泥沼。

十幾只由烏黑腐泥和水草纏繞而成、流淌著粘液的巨大鬼爪，如同從地獄里探出的觸手，帶著刺骨的陰寒和恐怖的吸力，狠狠抓向他的雙腿。

每一只鬼爪上都布滿了溺死者痛苦吶喊的臉孔。

像是一場恐怖電影。

江寒不躲不閃，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他體表黝黑的玄豬鬣毛瞬間浮現，這一次，每一根粗硬的鬣毛根部都流淌著赤金色的火紋。

《玄豬變》在赤霄真火的淬煉下，防御力更勝往昔，更兼具純陽辟邪之威。

噗！噗！噗！

十幾只蘊含陰毒鬼力的淤泥鬼爪，結結實實地抓在了覆蓋著赤金火紋的玄豬鬣甲上。

沒有想象中恐怖的抓握和腐蝕。

只有如同烙鐵燙豬油的劇烈反應。

“嗤——嗷！！！”

烏黑的淤泥鬼爪在接觸到赤金火紋鬣甲的瞬間，如同被投入滾油般劇烈沸騰、冒泡、萎縮。

上面溺死者的臉孔發出尖銳到變形的痛苦嘶嚎，仿佛它們才是被灼燒的對象。

粘稠的淤泥迅速變得焦黑、干裂，化作飛灰簌簌落下。

那足以蝕骨融金的陰寒鬼氣，被純陽真火燒得渣都不剩。

江寒甚至沒有晃動一下。他右腳抬起，看似隨意地向下一踏。

轟！

赤金色的純陽真火順著他的腳掌猛地灌入泥沼深處，如同引爆了一顆烈陽。

方圓十丈內的淤泥沼澤瞬間被蒸發、焚干。

露出下方龜裂焦黑、冒著騰騰熱氣的地面。

那些潛藏在泥沼深處、尚未凝聚成型的弱小水鬼，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在至陽烈焰中化為飛灰。

“藏頭露尾。”

江寒的聲音冰冷，目光鎖定前方那片翻滾著無數尸骸和氣泡、怨氣最為濃烈的漆黑水域。

純元之前他一直茍著，純元境后再還茍著，那他不白修煉了？

“給老子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