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三刻，刑偵奶茶店后廚。

沈棠的鎏金護甲叩在青石地磚上，驚起銅壺里蒸騰的茉莉香霧。她望著琉璃柜中陳列的五十杯“密語奶蓋“，忽然甩出水袖卷住周野正要觸碰杯壁的手：“周隊長可知這奶茶喝錯了順序，會要人命？“

周野的警棍懸在半空，棍尖映著奶蓋上用肉桂粉畫的牡丹紋樣：“沈小姐的營銷手段，倒是比審訊室的花樣多?！八篙p彈杯壁，奶蓋下的珍珠突然浮起，每顆都刻著微型數字——正是綜藝現場傀儡木偶身上的編號。

店門銅鈴驟響。實習生小陳抱著證物箱撞進來，箱蓋縫隙漏出幾縷靛藍絲絮：“周隊！林九爺的煙袋鍋里檢出這個......“他忽然僵住，看著沈棠用護甲尖挑起絲絮，在燭火上烘出焦糖味。

“滇南的紫莖澤蘭，“沈棠的護甲在杯沿刮出顫音，“混著雄黃煅燒能致幻，民國戲班用來......“

“造鬼戲?！爸芤巴蝗唤涌?，匕首挑開證物箱夾層。泛黃的戲折子滑落，內頁黏著張藥方：紫莖澤蘭三錢，苦杏仁五粒，朱砂粉半錢——正是奶茶店新品“夢回牡丹亭“的配方比例。

沈棠的廣袖拂過冰鑒，孔雀藍戲服掃落幾粒珍珠。她忽然俯身拾起顆刻著“七“字的珍珠，對著燭光細看：“周隊長不覺得，這數字像懸橋第七柱的坐標？“

**子時初，奶茶店密室。**

八角宮燈的光暈染上周野的警號牌，他望著滿墻的民國藥柜，忽然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沈棠的鎏金護甲正劃過“紫菀“抽屜，帶出串銅匙：“令祖當年配藥，竟把鑰匙藏在藥材里。“

銅匙插入墻內暗鎖的剎那，藥柜轟然中分，露出個檀木戲箱。箱面牡丹浮雕的露珠是血珀所嵌，花蕊處黏著半張燒焦的戲票。沈棠的護甲剛觸到票根，箱內突然騰起靛藍煙霧，混著刺鼻的苦杏仁味。

“閉氣！“周野的警服外套卷住沈棠口鼻，自己卻吸入些許煙霧。視網膜上驟然浮現血色地圖，刑偵支隊的位置被朱砂圈出，旁邊小楷批注：“寅時三刻，當歸。“字跡狂亂如他祖父的遺書。

沈棠的水袖卷滅燭火，密室陷入黑暗。她突然拽過周野的手，在他掌心畫起工尺譜符號：“這是《驚夢》的變調，能解幻......“

店外傳來重物墜地聲。兩人沖出密室時，只見小陳昏倒在柜臺前，手中緊攥著杯潑灑的奶茶。奶蓋在青石板上暈出詭異圖案——三十七顆珍珠排成北斗七星，瑤光位粘著片帶血的柳葉刀碎片。

“林家班的拜帖?！吧蛱挠米o甲挑起碎片，“這銅銹顏色，該是泡過雄黃酒?！?

周野的茶缸突然墜地。他盯著柜臺后微微傾斜的杜麗娘泥塑，警棍猛地擊碎塑像底座——中空的陶土里塞著卷帛書，字跡被奶茶浸染，正緩緩顯出朱砂批注：“卯時飲鴆，戲臺當歸。“

**丑時正，濱港大劇院廢墟。**

沈棠的繡鞋碾過焦黑的懸橋殘木，孔雀藍戲服下擺掃落星點火屑。她望著戲臺焦土中新翻的土坑，忽然甩出水袖纏住周野手腕：“周隊長可聞到當歸的味道？“

周野的匕首插入土坑邊緣，帶出把生銹的銅匙。匙柄纏著的褪色紅綢上，“丹桂戲院“四字被血漬暈染，與奶茶店密室發現的戲票殘片嚴絲合縫。他突然抓把焦土嗅了嗅：“雄黃混著朱砂，這土被炒制過?！?

沈棠的護甲刺入土坑深處，勾出個鎏金香爐。爐內灰燼中埋著半枚玉佩，與他胸前那枚殘佩拼合，牡丹紋路竟組成個“沈“字篆書。香爐底座忽地彈開，掉出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周明遠與沈月如站在奶茶店原址，背后懸橋尚未完工，鋼索纏滿辟邪的朱砂符。

“原來這奶茶店......“周野的指節捏得發白，“是祖輩的藥堂舊址。“

廢墟外忽然傳來嗩吶聲。三十七個戴儺戲面具的黑影自濃霧中浮現，手中青銅刀的紅綢無風自動。為首之人拋來個青花瓷瓶，炸裂的瓷片中飛出群染靛的紙蝶，每只翅膀都粘著帶血的奶茶珍珠。

“周隊長，“沈棠突然將殘佩按在他滲血的肩頭，“這出《還魂記》，咱們得唱到雞鳴了?！?

寅時三刻，刑偵奶茶店地窖。

沈棠的鎏金護甲刮過青磚墻縫，驚起蟄伏的潮蟲。她望著地窖中央的紫銅藥爐，爐身浮雕的百草紋中暗藏玄機——當歸、朱砂、紫莖澤蘭的枝葉交錯處，嵌著七枚帶血珍珠，排列如北斗。

“周隊長，“她忽然甩出水袖纏住周野的手腕，“這北斗的瑤光位，正對著你祖父藥柜的'當歸'屜?！翱兹杆{戲服掃過爐身，暗格里滑出個鎏金鳥籠，籠中瓷雀喙間銜著半張戲票，票根黏著發霉的杏仁殼。

周野的警棍撬開鳥籠底座的牡丹鎖，掉出本泛黃的賬冊。民國三十七年的墨跡被水漬暈染，唯獨某頁朱砂批注清晰如新：“三月初七，林九購雄黃百斤，硫磺五十......“他忽然撕開賬冊封皮，夾層里黏著張合照——林家班全員站在未完工的懸橋前，林九爺手中捧著個青花瓷壇，壇口滲出靛藍液體。

“原來雄黃是這么用的?！吧蛱牡淖o甲挑起瓷壇殘片，“遇熱則幻，遇潮則毒?！八鋈粚埰丛谥芤皾B血的肩頭，靛藍液體遇血沸騰，在空中凝成工尺譜符號。

地窖頂板突然傳來重物拖曳聲。周野拽著沈棠貼墻而立，警用匕首映出來人倒影——戴儺戲面具的黑影正將成捆的紫莖澤蘭倒入通風口。苦杏仁味混著硫磺氣息撲面而來，沈棠的廣袖翻卷，袖中雄黃粉如金霧彌散。

“林家班唱《目連救母》，最愛用這招鬼把戲?！八蝗磺宄赌档ねぁ返摹吧狡卵颉埃暡ㄕ鸬盟帬t嗡嗡作響。靛藍霧氣中浮現血色地圖，刑偵支隊的位置被圈出，旁書：“辰時當歸，飲鴆止渴?！?

**卯時正，濱港碼頭舊倉。**

咸腥海風卷著沈棠的戲服下擺，孔雀藍布料在晨霧中翻涌如浪。她望著銹蝕的倉庫鐵門，忽然用護甲尖挑起門環上的紅綢——正是綜藝現場青銅刀柄纏著的同款，綢邊暗紋拼出“丹桂戲院“的篆體。

周野的茶缸往門軸縫一潑，陳年鐵銹混著雄黃粉簌簌而落。門內景象讓他瞳孔驟縮：三十七個青花瓷壇整齊碼放，每個壇口都插著把柳葉刀，刀柄纏著的褪色戲票編號，與奶茶店珍珠刻字嚴絲合縫。

“周隊長看這里。“沈棠的護甲刺入某壇封泥，帶出團靛藍絲絮。絲絮遇空氣自燃，青煙中浮現周明遠的手書：“林九通敵，借懸橋運毒，速毀......“字跡被門外突來的海風撕碎。

倉庫橫梁突然咯吱作響。七個戴儺戲面具的黑影倒懸而下，手中青銅刀的紅綢無風自動。為首之人拋來個鎏金香囊，炸開的雄黃粉中混著紫莖澤蘭的甜膩氣息。

“閉眼！“周野的警服外套罩住沈棠，自己卻吸入致幻粉末。視網膜上浮現血色戲臺，三十七把青銅刀組成囚籠，籠中沈月如正在重復墜橋的瞬間。他忽然摸向胸前殘佩，玉佩的牡丹紋路刺破幻境。

沈棠的水袖如白練破空，卷住橫梁上的滑輪組?？兹杆{戲服在晨光中展開如翼，她借力蕩向倉庫天窗，護甲刺破窗紙的剎那，海風灌入吹散毒霧。七個黑影在強光中僵直如木偶，面具裂縫處滲出靛藍液體。

“藥煙傀儡的命門在百會穴?！吧蛱牡恼渲榻舆B擊中黑影頭頂。木偶關節咔嗒脫落，胸腔里滾出成串帶血珍珠，每顆都刻著微型數字——正是奶茶店“密語奶蓋“的配方編號。

**辰時三刻，刑偵支隊審訊室。**

林九爺的煙袋鍋在鐵桌上磕出火星，他望著沈棠推來的七顆珍珠，忽然慘笑：“沈姑娘可知，當年你母親為何選三月初七封橋？“

周野的警棍突然壓住珍珠：“那日是你向日軍告密的日子?！八_從倉庫繳獲的日記本，泛黃紙頁上黏著張發霉的通行證：“昭和十五年三月七日，林九郎特別通行證。“

沈棠的護甲刺入日記本夾層，挑出半張燒焦的婚書。周明遠與沈月如的名字下，印著個帶血的牡丹紋指印——與林九爺左手殘缺的小指疤痕完全吻合。

“原來九爺不是被除名，“她將婚書殘片按在審訊燈下，“是被剁了指逐出師門?！?

林九爺突然暴起，煙袋鍋砸向沈棠面門。周野的橡膠子彈精準擊碎煙鍋，靛藍粉末在空中凝成工尺譜符號。沈棠清唱《游園》的變調，聲波震得粉末重組為血書：“明日巳時，當歸于橋?！?

**巳時初，機械懸橋遺址。**

沈棠的繡鞋踩過焦木殘骸，孔雀藍戲服掃落晨露。她望著第七承重柱上新刻的“卍“字符，忽然甩出水袖纏住周野的配槍：“周隊長，這可不是令祖的手筆?！?

周野的匕首刮去符紋表面的新漆，露出底下被掩蓋的牡丹鎖紋路。他忽然將殘佩按在鎖眼，整根承重柱轟然中開，掉出個鎏金藥匣——匣內整捆的日軍細菌實驗報告，每頁都蓋著林家班的牡丹印。

“原來'當歸'是這個意思。“沈棠的護甲劃過報告封面的菊花紋，“日軍731部隊的徽記?！八鋈凰洪_戲服束腰，內襯暗袋里滑出張泛黃藥方：雄黃三錢，紫莖澤蘭五錢，苦杏仁......“

江風突然送來刺鼻的硫磺味。三十七個藥煙傀儡自廢墟中升起，手中青銅刀的紅綢拼成血色“當歸“。沈棠的水袖卷起滿地焦土，雄黃粉遇風燃燒，在晨曦中織就張金色大網。

“周隊長，“她將藥方塞進他警服口袋，“這出《還魂記》的終章，該你寫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