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荒蕪，星光點點。

兩個男人躺在岸邊，渾身顫抖，又累又冷。

“撿了條命回來。”

約翰沃克心有余悸，右邊太陽穴附近鮮血還在往外滲。

“還好綁了兩根繩子，還好我們有經驗，還好岸邊河床的青苔被我們清理過了，還搬過來不少石頭墊在其中。”

霍華德也覺得十分兇險，特別是約翰沃克繩子斷裂的那一刻。

兩人不再說話，開始忙碌，生起篝火。

“你說上游的河水，為什么突然會這么大。”

食物讓兩人恢復力氣，緩解疲勞，霍華德非常疑惑。

“可能是哪處位置，突然下了暴雨，上游的水位增加。”約翰沃克猜測道。

“那也就是說，只是臨時性的？說不定明天就恢復正常？”

聽到這話，霍華德眼前一亮。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測，但無論如何，這里不能再挖沙了，一旦運氣不好，很可能就墜入懸崖了。”那種無力感讓約翰沃克害怕。

“我們兩個不是活下來了嗎？”霍華德。

“或許，我們可以招聘一批手下，也可以跟人合作。”約翰沃克提出了不一樣的意見。

“我們拿不到礦權的，這里是無主之地。”

“那也好過喪命，即便我們少賺點，有錢賺不能沒命花。”

“我們活下來了！危險已經過去了！怎么會喪命！”

約翰沃克感覺霍華德已經被近在咫尺的財富蒙蔽了雙眼。

“今天我們能活下來，也許是上帝的旨意，我們要知難而退。”

見霍華德還想說什么，約翰沃克已經無心繼續談下去。

“睡吧，累了。”

第二天。

兩人都起來的比較往日要晚，身心俱疲需要充足的睡眠。

還沒準備早餐，霍華德就已經前往岸邊。

等約翰沃克準備好后。

霍華德滿面紅光地返回營地。

“今天的河水沒有昨天湍急了。”

“不，我不會再下去，你也不能下去。”約翰沃克拒絕道。

“為什么？努力2個月，我們就能過上想過的生活。”

霍華德忍不住伸手扶住約翰沃克的雙肩，語氣充滿了不理解和哀求：“這樣，你在岸上看著，我下去，你只需要支援我就可以。”

“霍華德，聽我的，如果再遇到昨天的危險，我不覺得我們還能那么好運。”約翰沃克甩開對方的手。

“回想幾個月前，你過得是什么日子。”面對決絕，霍華德突然咆哮起來：“我將妹妹托付給你，替你蓋房子，這些都是我給你的！”

“是，你把我當兄弟，對我好！但昨天我差點死了！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約翰沃克將擠壓的恐懼，一股腦發泄出來：“你知道我嗆水的那一刻想的是什么嗎？我想活下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看到你在我身邊，我很感動，我甚至覺得我的命就應該是的。

但我不想是因為這樣喪命！明知道危險，還去送死！

你聽我的，聽說城里最近來了猶太家族，我和他們是同胞，如果有金礦，他們會接納我，我們這個民族對自己人，一直都非常團結。”

“但我不是猶太人！他們對你團結，但對外人從來都是吸血鬼。”霍華德根本不可能將手中的金礦拱手讓出。

“你可以相信我。”約翰沃克嗟嘆：“我們是家人。”

......

兩天后。

約翰沃克獨自騎著兩匹馬，回到了塞里塔斯小鎮。

夕陽照在他身上，形單影只。

拴好馬匹，約翰沃克站在門口，看著屋內的露茜、卡蘿爾還有兩個小鬼，久久不敢敲門。

但身影被頑皮的霍恩瞧見，他指著窗外。

“媽媽，約翰叔叔。”

露茜回過頭，心里咯噔一下。

卡蘿爾立刻起身開門，左右張望。

“回來了，哥哥呢？”

門外，約翰沃克沒有說話，但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卡蘿爾捂著嘴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霍恩、朱利安，你們回房間去。”露茜嚴厲道。

“我還沒吃完飯。”霍恩一溜來到門口：“爸爸！別躲了！”

“卡蘿爾，將他們帶進去。”露茜一把抓住霍恩和朱利安。

等房門關上。

兩人坐在餐桌前。

“對不起。”約翰沃克低頭、低聲道。

露茜除了哭，別無他法。

他將兩人的經歷一點點述說。

“是我害死了霍華德，我不應該和他大吵一架，不應該讓他一個人離開我的視線。”約翰沃克道歉道。

屋內的卡蘿爾坐在床邊，忍不住抽泣。

沒有注意到霍恩和朱利安偷偷將房間打開一條縫隙。

“你這個殺人犯！”霍恩聽到這里，沖了出去，眼中充滿怨恨。

“是我的錯。”

約翰沃克任由霍恩用腳踹著自己，朱利安咬著他。

“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兩小孩沖出來時，卡蘿爾也跟了出來。

傷心欲絕的露茜，根本無力替約翰沃克辯解。

無論他如何解釋，都無法獲得卡蘿爾他們的原諒。

......

幾年后，洛城。

露茜、卡蘿爾為了生活，只能帶著霍恩、朱利安來到這里。

在小鎮上，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金礦和畜牧，家里沒有男人，根本生存不下去，哪怕城里工資低得只夠剛好飽腹。

好在約翰沃克臨走前，留了一筆金子給他們。

“你應該找個男人，不用陪著我了。”露茜已經從一個鄉村少婦變成枯瘦女工。

“等霍恩他們再大點。”卡蘿爾也極為消瘦，只是年輕幾歲，不那么顯老。

霍恩與朱利安在工人學校上學。

沒有父親，讓他們受盡冷眼。

放學的路上，路過一條小巷，輕輕一瞥，見著里面有幾個西裝男人正在毆打工人。

就是這一瞥，霍恩看到了約翰沃克。

而他的手下叫約翰沃克為費爾德曼。

在西裝男人們注意到他之前，霍恩拉著朱利安迅速跑回家。

“媽媽！他騙了我們！他不叫約翰沃克，他叫費爾德曼。”

再次聽到約翰沃克的名字，回憶襲來。

幾年時間，讓兩個女人變得堅強。

“那個男人，已經和我們沒有瓜葛，不管他現在叫什么都好。”

露茜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只是揉著霍恩腦袋的手抖得厲害。

而卡蘿爾口中喃喃道：“費爾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