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射天狼

下一刻，狂風席卷著黃沙，席卷了整個戰場，而與此同時，呂布奮力架開了魁林的兵器。

“休要逃走！”

一直被呂布壓制的魁林努力調整好姿勢，試圖纏住呂布，然而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沙塵中，呂布已然不在他的面前。

戈壁中的沙暴大概會持續十幾秒到二十幾秒的時間。

而在這期間，檀石槐卻聽到一連串的馬蹄聲逐漸接近自己。

是啊，這場戰爭中，也有著沙暴這一天氣因素，不知何時突然出現的一陣沙暴，便會讓弓騎兵們失去視野。而漢軍騎兵則能利用這短暫的時間迅速拉近與鮮卑的距離。

盡管更多的漢軍依舊沒能擺脫那些糾纏不休的鮮卑親兵，但呂布、成廉等一眾戰斗力較強的軍官們卻有這個能力。

在沙暴前算準了距離，在沙暴中，即便看不到對方，也能捕捉到對方的方位。

這是種恐怖的感覺，明明知道有什么在接近，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黃沙中，卻不知道對方從何而來。

必須逃跑！

檀石槐如此告訴自己，并開始向后打馬撤退。

而當沙暴散去的時候，檀石槐卻看到呂布已經駕著快馬，近乎與自己并列。

檀石槐打馬想跑，但他在長途奔襲中用盡了馬力，他的戰馬已經十分疲乏，根本跑不過呂布的馬。

兩馬并肩前行，而呂布則毫不猶豫的向檀石槐揮出一戟，那勢大力沉的一擊，正欲奪走檀石槐的生命。

不甘心這么結束……檀石槐拼盡了自己的全力，拼盡了作為鮮卑頭領最后的威嚴，他不想倒在這個十七歲的年輕人的畫戟之下。

“唰！！”

檀石槐眼中最后的景象，便是看到自己那具沒有腦袋的尸體。

若是年輕時，自己也許還能和呂布過上兩招吧，盡管四十多歲的檀石槐在生理上并不算老，但年輕時積累的病痛已經讓他無法使出足夠的力量，抵擋呂布的畫戟了。

【沒想到我父子三口人，竟會盡死于此人戟下……

可憐我數十年之基業，竟付之一炬。】

預感到自己死后，鮮卑必然會再度陷入無序的混亂與連年不休的內部爭斗，檀石槐在絕望中走向了自己的結局。

而另一邊，則是大獲全勝的漢軍。

當檀石槐的人頭落地時，整個鮮卑大軍宛如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剛才死纏著呂布的魁林甚至一動不動，便直接被后沖上來的宋憲一槍刺死。

除了少部分檀石槐的死忠拼死抵抗外，其他鮮卑人則盡數潰逃。

“追，他們跑不過我們的！”

趁著敵軍失敗，呂布則開啟了瘋狂的追擊。

就如他說的那樣，漢軍依靠之前繳獲的戰馬，完全不擔心馬力不夠，而鮮卑人經歷了連日的奔襲，再加上士氣的潰敗，雖然都是騎兵，但也跑不了多遠。

而在這大漠中，這些追擊的士兵沒有攜帶牲畜作為食物，本身也活不了多久。

此戰，呂布軍陣亡一百余人，但在隨后的追擊戰中，卻一連追出四百里路，前后斬首四千余，相當于來追擊呂布的這一路，五分之四都直接死在了此地。

而這次，呂布也并沒有將所有人趕盡殺絕，有十幾位鮮卑宰相大將等高官被活捉，還有二十多名長期留在檀石槐身邊的鮮卑親衛被俘虜，這些人將作為呂布的證人，從敵方的視角見證呂布的功績。

將檀石槐的首級放到一個匣子里，呂布看向了五原郡的方向。

“我這是——為父母成功報仇了嗎？”

內心略有雀躍，但卻有些沒有實感。

在知道父母被殺時，呂布從沒想過自己能找到檀石槐本人報仇，因為他只是一個草根，一個連正式官職都沒有的小人物，而對方則是大漢都惹不起的鮮卑頭領。

然而一年多以后，沒人會想到，就是呂布這樣的小人物，竟然連斬檀石槐父子三人。

在夜里，呂布獨自看著北極星，仿佛指著匈奴狼居胥山的方向。

當初霍去病漠北之戰封狼居胥，立下曠世奇功，那自己如今斬殺鮮卑頭領檀石槐，是否也算是立下了曠世奇功呢？

也許吧，但更多的還是巧合。

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戰役，鮮卑最多的兵力都投入到了正面戰場上，檀石槐氣性上頭，用一支偏師追趕呂布，卻沒想到會陰溝里翻船，被呂布反殺，就是這樣的故事。

鮮卑并沒有損失主力部隊，他們的大部隊，想必還在和田晏、夏育他們纏斗，倒也不知道他們打得怎么樣了。

從這一點上說，呂布的功績，確實還遠遠不足以與霍去病相提并論。不過以區區一千并州騎兵，便能取得如此戰績，已經值得滿足了。

“無論如何，我這邊的戰事已經結束了。”

之后，呂布和將士們放慢了腳步，因為他們很清楚，沒有人會來追殺他們了。

從擊殺檀石槐，到向東離開大漠，進入張掖郡，呂布走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此時已經是十月末。

張掖太守楊雍見到呂布時，也大吃一驚，他沒想到呂布竟然從并州云中郡出發，卻從涼州張掖郡回師。

而呂布也對楊雍描述了戰爭的經過，毫無疑問，呂布的功績讓張掖的官員都難以置信。然而看著三萬匹馬，十萬多牲畜，大批從鮮卑繳獲的財物，以及被鮮卑俘虜確認為檀石槐的人頭，這些總不能是呂布憑空變出來的吧？

而以漢軍的習慣，殺了敵人之后，也要割下敵人的左耳。呂布對朝廷也如實回報，即擊殺鮮卑非戰斗人員三萬余，戰斗部隊六千余。

盡管朝廷批復這一戰功需要時間，但當和楊雍聊天時，楊雍便迫不及待的對呂布說道：“呂都尉，你真是這場仗中特例中的特例！有你的戰報，有些事就能解釋得通了。”

“怎么回事？”

“對了，剛從大漠回來的你，想必還不知道。

田晏、夏育、臧旻這三人，都因為戰敗而被朝廷降罪貶為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