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反常的兒子

王鵬感受到宋安的注視，瞬間轉過了頭。

兩道視線在空中相互碰撞，似要擦出火花。

“你是在懷疑我嗎？”王鵬問道。

宋安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我不知道該相信誰”，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徐成曾經是我最好的兄弟，可他殺了我最愛的人……而現在……王鵬，我能相信你嗎？”

“宋安……”王鵬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們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林玄打著圓場，試圖化解這尷尬的場景。

王鵬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林玄。

待林玄出了警局大門，王鵬才再度看向宋安，“我想，我們都應該冷靜冷靜。”

說罷，王鵬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王鵬，我暫且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宋安望著王鵬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

清晨，日光還未掙脫云層的束縛，灰蒙的天便率先籠罩了警局。

這座方正建筑的外墻早已染上了歲月的斑駁，此刻在暗沉天空下顯得愈發冷峻。

林玄踏進了警局，心情卻莫名地沉重。

“林隊，您也來這么早啊。”小劉正坐在工位上，操縱著電腦。

“嗯。”林玄淡淡地應了聲，又問道：“還在查那個賬號？”

“是啊。”小劉嘆了口氣，“氰化物一旦流入社會，后果不堪設想。”

“加油。”林玄從小劉身旁走過，推開了老黃辦公室的門。

屋內昏暗寂靜，窗簾緊閉。

桌后，老黃的辦公椅空著，椅背微微晃動，看上去，仿佛主人剛剛還坐在上面。

林玄的目光掃過辦公室的的墻面，發現墻上掛著警局眾人一起出任務的照片。

「真是可惜……」

他緩緩走到桌前，手指輕輕撫過老黃留下的文件，卻瞥見拉開的抽屜里有一本泛黃的相冊。

他拿起相冊，仔細端詳過相冊的外殼后，將它放到了桌上。

翻開第一頁，是老黃年輕時的照片——意氣風發的少年，眼里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對自己選擇道路的堅定。

隨著相冊一頁頁的翻過，老黃的一生在林玄面前緩緩浮現。

忽然，林玄的手一頓，指尖停在了一張結婚照上。

照片的右下角，寫著日期：1995年10月8日。

「這是……老黃的妻子？我記得是叫許穗……」

他又往后翻了一頁，這一頁上是一張全家福。

照片中，老黃深情地凝望著身旁的妻子，而妻子的懷中，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孩。

右下角依舊是一行日期，只不過，這次的日期下多了一行小字：1996年7月4日，鑠兒滿月。

“林隊，你在里面嗎？”小劉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請進。”

聽到林玄應答后，小劉小心翼翼地拉開門，探出了一個頭，“林隊，黃鑠來了，他說想見見您。”

「黃鑠？黃隊的兒子？他怎么會來？也罷，剛好我也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他。」

“小劉，麻煩你帶他去休息室，我馬上過去。”

“好。”小劉的腦袋又縮了回去。

林玄合上相冊，掃視一圈后，又將相冊放回了抽屜里。

不知為什么，他的心里隱隱升騰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

“你就是林隊吧？看著還挺年輕。”黃鑠伸出手，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微笑，“這么年輕就坐上了跟我爸一樣的位置，可真是，年少有為。”

林玄迅速伸手握住，眼里帶著審視，“你就是黃隊的兒子吧。久仰，黃隊在刑偵上的那些功績，可經常被大家提起。”

“想必黃隊的兒子也不會比他差吧。”

黃鑠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林隊說笑了，我哪里能比得過我爸啊。”

接著，他話鋒一轉，說出了來訪的目的，“我今天來，是想把我爸的遺物帶回去。”

“不行，毒害黃隊的兇手還沒找到……”

“林隊，兇手還用找嗎？肯定是那個叫徐成的啊！”

“他前幾天不是還殺了我爸的一個下屬嗎，而且跟殺我爸用的是同一種毒，所以，怎么看他都是罪魁禍首吧。”

“你是怎么知道用的是同一種毒的？”林玄敏銳地察覺到了黃鑠話語中的漏洞。

“我，當然是聽我爸說的。”

“聽黃隊說的？黃隊當了這么多年的警察，不可能不知道隊里的規矩。”

“涉及未結案件的關鍵線索，尤其是像毒藥成分這種機密信息，按規定是嚴禁外泄的。”

“黃隊一向嚴謹自律，怎么會輕易把這些透露給你？”

“況且，就算黃隊不小心說漏了嘴，你也僅會知曉他下屬中的是什么毒。”

“黃隊被害后，現場勘查結果、毒物鑒定這些信息都嚴格保密，文件也存放在專門的檔案室里。”

“而現在，你卻清楚黃隊中的毒，這就很蹊蹺了。”

“難不成，你要告訴我，是黃隊托夢告訴你的嗎？”林玄雙手抱胸，嘲諷地勾了勾唇。

聽到這話，黃鑠的眼神開始變得游移不定，他辯解道：“我……我是聽我媽說的，我爸中毒的時候她就在現場。”

“哦？你的母親還懂醫嗎？竟然能看岀來黃隊中的是什么毒？”

“她是不懂。”黃鑠此時已然恢復了鎮定，“她是聽負責搶救我爸的醫生說的。”

“這樣啊，正好我有那醫生的電話，可以和他確認一下。”

“別……”

“嗯？”林玄不解地看向他。

“我覺得吧，現在是上班時間，打擾醫生也不太好，而且這都過了兩天了，醫生哪里還能記得清那天的事……”

“沒關系，問問嗎，不會占用他多少時間的。”林玄抬手就要按下撥通鍵。

黃鑠急忙上前，抓住了林玄的手，“林隊，真不用這么麻煩。”

“其實，是我記錯了，我媽根本沒說過，是我自己胡亂拼湊、腦補出來的這些。”

他語速極快，像是生怕林玄不信一般，又補充道：“兩起案子的時間隔得這么近，我想著肯定是同一種毒，就跟您瞎說了。”

林玄拔開他的手，緩緩將手機放下，“黃鑠，這可不是小事，你三番五次在關鍵信息上說謊，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的動機。”

“還有，我希望你能解釋一下，你是如何得知當年銀行爆炸案的真相的？又為什么要將這些告訴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