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俠，這孩子是開玩笑的，您可千萬別當真。”蔡叔立刻神情緊張地說。

“我不是開玩笑，我就要跟商大哥一起走！”溫歆堅持道。

“歆兒，你冷靜點！我知道你想給溫大師報仇，但你這么小的孩子，回到京城又能做什么呢？”蔡叔回過身，著急地按著溫歆肩膀說道。

“我是做不了什么，但是商大哥可以！”溫歆努力想掙脫蔡叔，對商心樂喊道：“商大哥，你昨天聽蔡叔說了京城的局勢，卻還是打算上京，肯定不會是為了幫那個狗皇帝吧？”

“你不希望我幫他，是嗎？”商心樂蹲下身，平視著溫歆問道。

“當然不能幫他，我恨不得殺了那個狗皇帝，他害死了我父親，害死了好多人！”溫歆眼睛紅通通地說道。

商心樂抬頭看向蔡叔，道：“說說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蔡叔本來還想再阻止溫歆，被商心樂這樣詢問，也只能嘆了口氣，一拍大腿道：

“好吧，我便將個中原委與商大俠細細說來。”

蔡叔請商心樂到馬車中坐下，溫歆同樣也跟了進來。

“昨日我和您說過，當今圣上原本是一位非常賢能的皇帝。

“圣上十四歲繼位，干掉了當時執掌朝堂大權的太后和權臣，奪取大權，之后勵精圖治六十余載，開疆擴土，盛極一時。

“但是，圣上畢竟年紀大了，自他九十九年前登基以來，已經駕崩過兩次。

“在他第二次被氣活后，整個人就變得極其易怒，不再勤政，而是開始問道求仙。

“一些號稱能幫他度過第三次氣活的奇人異士借此幸進，禍亂朝堂。

“于是這三十年來，吏治逐漸敗壞，各地盜匪四起，說到底都是因為圣上為求長生而倦政導致的……”

商心樂一邊聽一邊點頭。

這些事他已經有所了解，昨天蔡叔和他說了不少，李嵐告訴他的管理局內部資料，也大致上都和這些信息符合。

“據我所知，天怒帝已經113歲，活得比這全天下所有人都久了。”商心樂說。

聽到商心樂直接用“天怒”這一年號稱呼圣上，蔡叔不由打了個激靈。

但他自然不敢指出商心樂的不敬，繼續往下說道：

“是、是啊，可是陛下顯然不這么認為，他還想活得更久。

“所以他把全天下所有有名的氣活師都召集到了京城，想要從中選出主持他第三次氣活儀式的人。

“然而，就像昨天商大俠您嘗試氣活吳憎虎時那樣，逝不過三，已經死過三次的人，是極其難被氣活的。

“哪怕是那些天榜排名前十的氣活大師，也沒人敢對圣上承諾，保證能將他第三次氣活。

“圣上為此盛怒，弄死了宮中已經氣活過兩次的妃子，要求氣活大師們將其復活。

“可這種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要將各方面的準備工作都做到最好，才有那么一絲希望成功。

“哪里是這樣，隨便殺一個人讓做就能做到的呢？”

商心樂聽到這里已經知道了結局，他有些同情地看了眼已經在抹眼淚的溫歆。

“包括溫大師在內，所有氣活大師都沒能成功，于是他們就全被暴怒的圣上親手處死了……”

蔡叔說到這里，抬起手，輕輕摸了摸溫歆的腦袋。

因為溫歆已經渾身顫抖，淚流滿面。

商心樂若有所思，問道：“被氣活過兩次的人，是不是容易變得更加暴躁易怒？”

蔡叔愣了愣，沒想到商大俠聽完這些話后，首先想要討論的是氣活術的問題。

倒是溫歆強忍住哭腔，開口說道：

“商大哥說得沒錯，確有此事。

“父親曾經說過，被氣活之人大部分會保持原來的性格，但也有少數人在復生后性情大變。

“而兩次氣活之人，性格產生變化的可能性，自然也就更大了。”

商心樂點了點頭說：

“看來吳憎虎和天怒帝都是這種情況。

“吳憎虎在商隊明明愿意交錢買命的情況下，還控制不住要大開殺戒；

“天怒帝在明明只有‘天榜’上這些氣活大師有希望救他的情況下，失去理智怒而殺人。

“他們明顯都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果然，天上不會掉餡餅。

商心樂這樣想道。

抽象世界怎么可能讓人平白多活一世呢？

被氣活是有可能要付出代價的，有些人活過來之后便會變得不再像原來的自己。

不過畢竟只是C級抽象世界，這樣的代價和“戀腦世界”中魔女付出的代價相比，就顯得很輕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當今圣上這些年來越來越暴虐，殺的人越來越多！”蔡叔頓時恍然大悟。

溫歆在一旁補充道：

“歷史上很多昏君暴君，都是在氣活過之后，才開始變得昏聵殘暴的。

“但由于當權者極度厭惡這種說法，所以氣活師都會避而不談，至少不會公開討論，以免招來禍事。”

商心樂覺得有點諷刺。

聽起來這氣活師在京城的待遇，還真就跟主世界宮廷劇里的御醫一樣。

治不好美人嬪妃？砍了！

治不好皇子公主？砍了！

砍起來毫不猶豫，仿佛當成還能長出來的韭菜似的。

但韭菜能很快長出來，氣活師和醫生不會。

“按照他這種殺法，‘天榜’上那些氣活大師，豈不是都被一一除名了？”商心樂說。

“可不是嘛，這段時間圣上殺了太多人，原本的天榜前十，現在只剩下‘二拍大師’了。

“不過早在數年前，‘二拍大師’就搬離了京城，如今更是不知所蹤。

“想來可能是早就預料到此事，逃之夭夭了吧。

“我其實也早就勸過溫大師避避風頭，等圣上之逝塵埃落定再回來。

“但他卻說有很多人還等著被他氣活，氣者仁心，他做不到放著死人不管，為了自己的安危躲起來。

“誒，這大概就是溫大師常說的氣者不能自氣吧……”

蔡叔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溫歆已經泣不成聲，再也沒辦法幫蔡叔一起向商心樂解釋任何事情了。

“指月……”

商心樂在心中剛剛開口，戀指月已經立刻回答道：

“好的，商君，我們幫幫她吧！”

商心樂聽到戀指月的回答，嘴角微不可察地輕輕扯起，仿佛差一點就要發自真心的笑出來了。

他從【道具】欄拿出紙巾，抽出一張紙，讓左手輕輕為溫歆抹去臉上的淚水。

“堂堂溫氏氣活術的傳人，哭成個大花貓一樣，說出去可要被人笑話的。”商心樂笑道。

溫歆想要說話，但她抽得太厲害，沒辦法說出話來。

商心樂拍了拍她的腦袋，向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什么都不用說了。

“有天怒帝這樣的蟲豸，怎么可能搞得好國家呢？

“是時候讓這個世界知道，什么叫匹夫一怒，血流五步，天下縞素了！”

他說。